遠處，培養皿的眼睛重新睜開。它看著念，看著林婉晴，看著那杯涼茶，沉默了很久。然後它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冷：
“心在就能再溫？好。那我就等著。等你們把心焐熱的時候——我連心帶茶，一起收。”
它轉身，灰潮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宗祠後院裡，一片寂靜。
淵走過來，站在林婉晴身邊，低頭看著那杯涼茶。他掌心那枚印記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跡。但他沒有在意，只是看著那杯茶，看著茶湯深處那十張模糊的臉。
“它們還在。”他說。
林婉晴點頭。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曦走過來，站在唸面前，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鄰的那張臉，正朝她笑。曦伸出手，輕輕觸碰唸的臉頰。溫的。
“他在裡面？”曦問。
念點頭：“在。十個人都在。”
曦笑了。那是她這些天來第一次真正地笑。她收回手，轉身看著遠方，看著輪迴禁地的方向，輕聲說：“那我等他。等他再出來的時候。”
守井人和那四個老人走過來。四個老人看著念，看著念眼中那十張臉，沉默了很久。然後其中一個開口：“我們在光影界守了三千年，等的人沒回來。但他們的影子，回來了。”
守井人點頭：“影子也是他們。影子在，心就在。心在，人就還能回來。”
林淵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手背上那道紋路已經不再發燙。他看著姐姐手中的涼茶，看著念眼中那十張臉，看著曦嘴角的笑，看著守井人眼中的釋然。然後他轉身，看向地脈深處。
那枚眼睛已經退走，但地脈深處還有東西在蠕動。那是它留下的線蟲，是它埋下的種子，是它下次進攻的伏筆。
但他沒有告訴姐姐。
今天，姐姐已經承受了太多。
銀花海中，那三株小樹輕輕搖曳。透明的葉子上，三張臉緩緩浮現。它們看著宗祠後院的方向，看著念，看著那杯涼茶，看著林婉晴。然後它們笑了。
“姐。”三張臉同時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我們也在。”
林婉晴抬頭看向銀花海，看向那三張臉。那是之前消失的三張臉，它們又回來了，以同樣的方式，長在同樣的地方。
念說：“它們是根。十個人散了，根還在。根在，就能再發芽。”
林婉晴低頭看著手中的涼茶，看著茶湯深處那十張模糊的臉，又抬頭看著銀花海中那三張清晰的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它們沒有走。它們一直都在。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換了一個地方，換了一個名字。
但它們還在。
還在叫她姐。
還在朝她笑。
還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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