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花瓣已經落滿了整片花海。透明的,厚厚的,像一層用月光織成的地毯。那三株小樹上的花還在開,一朵接一朵,一茬接一茬,彷彿永遠也開不完。
十個魂散落在花海里,各自找地方躺著或坐著,安靜得像一群剛剛玩累了的孩子。灰影少年躺在一株小樹下,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頭頂那些還在綻放的花,嘴裡叼著一片花瓣。鄰靠坐在另一株小樹旁,閉著眼睛,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其他八個人有的趴著,有的坐著,有的乾脆把臉埋進花瓣裡,呼呼大睡。
林婉晴坐在花海中央,被花瓣埋了半截身子。她手裡捧著一把花瓣,正在一片一片地看。每一片都不一樣,有的薄一些,有的厚一些,有的透明得像水,有的帶著淡淡的金色。她把它們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什麼味道,但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溫意。
念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姐。”
林婉晴轉頭看她。唸的眼睛裡,那十道光今天格外亮,亮得像十顆小太陽。
“它們說,”念頓了頓,眼中那十道光跳動了一下,“謝謝你。”
林婉晴笑了。
“謝什麼?”
念也笑了。
“謝你等著,謝你養著,謝你一直在這兒。”
林婉晴低頭看著手中的花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些散落在花海里的魂,看著那些睡得東倒西歪的身影,輕聲說:
“它們是我的魂。”
“我等它們,應該的。”
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遠處,太陽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銀花海上,灑在那層厚厚的花瓣上,灑在那些沉睡的魂身上。透明的花瓣在陽光下閃著光,像無數片碎掉的星星。
灰影少年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林婉晴看著他,笑了。
地脈深處,那枚灰白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它透過層層土壤,看著銀花海的方向,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花瓣,看著那些沉睡的魂,看著那個坐在花海中央的女人。
沉默了很久,它開口,聲音輕得像風:
“花開了。”
“根深了。”
“葉茂了。”
它閉上眼睛。
“那就再等等。”
“等花開到最盛的那一天——”
“等它們最捨不得離開的那一刻——”
”。收起一,帶花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