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站在監測大廳中,破星瞳透過預警陣列的鏈路直接了它的形態。那是一顆直徑約三米的深紫色球體,表面覆蓋著螺旋紋章的浮雕紋路,球體周圍環繞著六道宇屬效能量環,每一道環以不同的速度旋轉。沒有明顯的推進裝置,但移動速度穩定在光速的百分之三十二,遠超任何常規天體執行速度。
使者。林淵低聲判斷,信標播種者的派遣個體,來檢視前方情況。
暗紫色球體繼續深入。林淵的御宙引力場悄然延伸至偏轉區的位置,當球體進入偏轉範圍的那一刻,他啟動了能量盲區。虛假的天體叢集訊號從盲區中浮現,如同一片海市蜃樓般朝柯伊伯帶某個方向。
暗紫色球體果然停頓了。它表面的六道能量環同時加速旋轉了數圈,似乎在測量和比對感知到的訊號。幾秒後,球體改變了航向,朝著那片虛假訊號的方向偏移過去,繞進了一條比原路徑長了大約半日的弧線通道。
林淵緩緩收回引力場。球體已被引入歧途,它將在那片虛假的虛空區域中花費近兩天時間試圖定位不存在的天體叢集,而這段時間裡——
倒計時跳動。
種子抵達倒計時剩餘一日二十二小時。程遠的聲音因緊張而微啞,林帥,濾網已全部啟用,捕獲容量三萬六千顆。實際預估種子數量二萬八千至三萬。
那一個字之後,大廳中再無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全息主屏上那條從柯伊伯帶外側延伸進來的暗紫色能量管道前端——數以萬計的日屬性種子如星火洪流般從超光速推進中減速進入常規空間,第一顆種子的輪廓在哨兵一號節點的探測範圍內出現了。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金黃色晶體,表面包裹著一層薄薄的暗紫色外殼,內部日屬性本源如微型恆星般持續燃燒。種子的形態比林淵預想中更穩定——它進入柯伊伯帶後沒有立即尋找宿主天體植入,而是懸浮在虛空中微微旋轉,似乎在等待集體指令。
然後是第二顆、第十顆、第一百顆。金黃色的星火在漆黑虛空中依次亮起,如一片被撒入深空的流螢之海。
濾網啟動。林淵抬起右掌。四色複合印記在掌心驟然大亮,御宙引力場如無形的潮水從月球、木星、火星三個方向同時湧向柯伊伯帶內側。
全息主屏上,那張由三屬性編織而成的能量濾網從沉睡中甦醒。數萬道引力場波紋同時激盪,外層捕捉膜展開直徑一億公里的金色光屏,將第一批進入的種子全部納入感知範圍。中層極性引導場啟動,銀藍色的引導射線如無數柔軟的觸手般纏繞上每一顆種子的暗紫色外殼,以日屬性與月屬性之間的趨同力將它們往預設航道內緩慢牽引。
第一顆種子被引導到位。最內層的封印力場如一枚看不見的口袋從四面八方合攏,將那枚金黃色晶體囚入了一道由三色光芒交織成的能量囚籠。種子在囚籠中掙扎了數秒,暗紫色外殼釋放出微型宇屬性脈衝試圖突破封印,但月-星-辰三屬性聯合的封鎖力場將其死死壓制。
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第一百顆。濾網的捕獲速度在最初幾分鐘內從每秒鐘十顆攀升至每秒鐘二百顆以上。金黃色種子如落入漁網的流螢被一張看不見的巨手逐一抄起、引導、封印。柯伊伯帶內側的空間中懸浮起數以千計的三色封印囚籠,每一座囚籠中都關著一顆熄滅或半熄滅的日屬性火種。
捕獲率百分之九十七!程遠激動的聲音從操控臺傳來,林帥,濾網的效能遠超預期!只有少數幾顆種子從網眼縫隙中漏過去了,但數量極少——
林淵沒有放鬆。他的破星瞳始終鎖定著管道前端最後一批種子的推送狀態。濾網的效率確實符合預期,但就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些被封印的種子,暗紫色外殼內部的金黃色日屬性本源並沒有完全熄滅。它們進入了某種低溫休眠狀態——火焰仍在,只是被三屬性力場暫時壓制。一旦封印力場出現哪怕零點幾秒的波動,這些種子就會同時復燃。
封印不是永久性的。林淵低聲說,濾網能做到的只是暫時關住它們。想要徹底清除日屬性火種,得把它們送回星雲級熔爐才能做到。而太陽系內……
他沒有說完。所有人都明白。太陽系內唯一能消納日屬性本源的地方只有太陽本身,但直接把萬顆點燃的種子投進太陽,那無異於給敵人遞了一把最鋒利的刀。
林帥,種子隊列全部進入濾網範圍。程遠彙報,總計三萬一千四百顆,捕獲三萬零六百,漏網不到八百。漏網的已經用引力場追蹤標記了位置。
三萬顆種子被封印在了柯伊伯帶內側的虛空之中。它們懸浮在層層疊疊的三色囚籠裡,如一片被凍結的金黃色星海。而在那片封印星海之外較遠處,暗紫色的宇屬性使者球體仍在虛假訊號區域中打轉,距離它發現被騙還有大約三十小時。
林淵望著那片被封印的種子群,右掌心的四色印記緩緩跳動。他體內三屬性本源融合後的引力場仍在透過濾網維持著封印力場的穩定,但這意味著他必須持續保持線上的引力場輸出——而這將消耗星核體的能量,即便以鴻蒙級的自愈能力,每二十四小時也會消耗約百分之八的星核體儲備。
接下來的三十小時是關鍵視窗。林淵收回目光,使者發現被騙後會重新掃描柯伊伯帶,那個時候它一定會看到濾網和封印種子群。在此之前——
他轉身看向中樞站外的深空。獵戶座旋臂的方向在這片星域中只是一片尋常的璀璨星空,但他知道四千光年外,那座十六螺旋紋章陣列中,某道意識正在等待使者的回傳。
把封印種子的引力場鎖死。然後——林淵瞳孔中的四色星紋緩緩轉動,等那個使者反應過來的時候,我要用它來測試一下,三屬性融合後的引力場,能不能對純粹的宇屬性實體產生壓制。
全息主屏上,那些被封印的金黃色種子在虛空中安靜懸浮。而在更遠的柯伊伯帶外側,那顆被引入歧途的暗紫色球體仍在虛假的天體叢集訊號中盤旋穿梭,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為了下一個被鎖定的目標。
濾網初試,首戰告捷。但林淵知道,這三萬顆被封印的火種,只是第一道浪。真正的浪潮還在四千光年之外醞釀,而那座日屬性熔爐中孕育的,遠不止這些種子。
他右掌心的宇屬性紫光在封印晶體中微弱搏動,裂紋又擴大了一絲。
……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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