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傲天,你說,我應該去嗎?”
“陛下,不能去。熊國是鷹醬帝國的舊盟,奧古斯都敗了以後,熊國就躲起來了。躲起來就是怕,怕了就會出賣。出賣了就能活,活了就會再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金傲天答不上來。答不上來就沉默,沉默了很久。
林淵站起來,把信放在龍印上。龍印是涼的,信也是涼的。但他的眼睛是熱的,熱得像火。
“回信給他。說我半個月後去。去的地方他定,定好了告訴我。”
“陛下!”
“不用說了。想知道上面是什麼,就要冒風險。不冒風險,就永遠不知道。不知道就會怕,怕了就會輸。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金傲天的眼淚掉下來,掉在地上,地上就溼了。“陛下,我陪您去。”
“你不能去。你去了,誰替我看著元國?誰替我算賬?誰替我管那些州府?你留下,留下就是幫我。幫好了,我就能放心去。放心了,就能專心。專心了,就能活著回來。”
金傲天走了,走得很慢。慢得像揹著一座山,山很重,重得他直不起腰。
半個月後,林淵出發了。他沒有帶兵,沒有帶刀,只帶了白狼。白狼是刀,刀夠了。夠了就能殺,殺了就能活。
他們騎著馬,走了七天七夜。走到了熊國的邊境,邊境上有雪,雪是白的。白得像紙,紙上沒有字。但雪下面有東西,東西在動,動得很慢。慢得像時間,時間不會停。
熊國的皇者站在雪地裡,穿著一身白。白得像雪,分不清哪裡是雪,哪裡是人。他的臉是圓的,圓得像球。球上有眼睛,眼睛是小的,小得像綠豆。綠豆裡有笑,笑是冷的。
“林皇者,久仰大名。”
林淵下馬,走到他面前。沒有行禮,沒有握手,就是站著。站著就是對,對了就不用動。
“你說你知道上面的事。”
熊國皇者的笑沒了。“知道。但也怕。怕了就不敢說,不敢說是因為說了會死。死了一了百了,但我不想死。不想死就要保命,保命就要東西。”
“你要萬龍圖的一角。”
“對。小小的一角,小得像指甲蓋。你不會疼,不會少,不會弱。但你給了我,我就能活。我活了,就能告訴你一切。一切裡,有你想知道的所有。”
林淵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三年,三年裡能發生很多事。但他只做了一件事:伸出了手。
手是空的,空得像天。天上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淡,淡得像黃昏。黃昏裡有龍氣,龍氣很細,細得像頭髮絲。頭髮絲從手心裡長出來,長得很慢。慢得像種子發芽,芽出來了,就是生命。
熊國皇者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燈。燈裡有貪婪,貪婪很深,深得看不見底。他伸出手,手在抖。抖得很厲害,厲害得像風裡的樹枝。
“給我,給我我就說。”
林淵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動。他的眼睛看著熊國皇者,看了很久。久得熊國皇者的臉變了,變得很快。快得像風,風裡有汗,汗是冷的。
“你不是熊國皇者。你是假的。真的不會抖,抖了就是怕,怕了就是假。”
那人的臉變了,變得像水。水在流,流得很亂。亂了就散了,散了就沒了。雪地裡只剩下一灘水,水是黑的,黑得像墨。
白狼的手搭在刀上,刀是黑的。“陛下,又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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