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出來的時候，林淵站在龍庭的最高處。他的腳下是元國的土地，頭頂是元國的天。天是藍的，藍得像最深的海。海里有云，雲是白的，白得像雪。雪下面是山，山是青的，青得像翡翠。他看了很久，久得像要把這一切刻進骨頭裡。刻進去了就不會忘，不忘就能回來。
“陛下。”
金傲天站在他身後，手在抖。抖得很輕，但他看見了。
“金傲天，我走了以後，元國就交給你了。不要想我，想我就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浪費命，浪費命就是對不起我。”
“陛下，我一定守住。”
“不是守住，是活著。活著就是贏了，贏了就有希望。”
林淵轉過身，走下了最高處。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龍庭裡，龍庭裡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他坐在龍印前，手搭上去。龍印是燙的，燙得像火。他的眼睛閉上了，閉得很緊。
他在催動龍氣，催動得很慢。慢得像種子發芽，芽出來了，就是生命。龍氣從龍印裡湧出來，湧向地底。湧到五百丈深的地方，找到了那條通道。通道很窄，窄得只能容下一根頭髮絲。但林淵的身體在縮小，縮得很小，小得像一粒灰塵。灰塵能進去，進去了就能走。
他的身體化了，化成了龍氣。龍氣是金的，金得像太陽。太陽鑽進通道里，通道就亮了。亮了就能看見，看見了就能走。
通道很長，長得沒有盡頭。他走了很久，久得以為永遠走不到。但他沒有停，因為停了就是放棄，放棄了就是輸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壓力來了。壓力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壓在身上。他的龍氣在顫抖，顫抖得很厲害，厲害得像要碎。但他咬著牙，牙咬得很緊，緊得像石頭。石頭不會碎，碎了就是沒用了。
“不能碎。”他在心裡說，“碎了就沒了，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的龍氣又緊了一分，緊得像鐵。鐵能扛住，扛住了就能過去。壓力越來越大，大到他的龍氣開始變形。變形就是不對，不對就要調整。他在調整，調得很慢，慢得像磨刀。刀磨快了就能砍，砍了就能破。
破了，壓力就小了。小了就是過去了，過去了就到了。
通道的盡頭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頭。骨頭是硬的，硬了就能扎人。紮了就會疼，疼了就知道到了。
林淵的龍氣從通道里衝了出來，衝進了混元界。混元界很大，大得沒有邊。他的龍氣在凝聚，凝得很慢，慢得像水結冰。冰結成了，就是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從龍氣里長出來，長得很慢。慢得像樹生長，樹長大了，就是人了。
他站在混元界的土地上，腳是實的，實得像踩在石頭上。他的眼睛睜開了，看見了混元界的天。天是紫的，紫得像葡萄。葡萄裡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陽。太陽很多，多得數不清。每一個太陽都是一團龍氣，龍氣很濃，濃得像海。
他看了看四周，四周是空的。空得像大漠，大漠裡沒有水，沒有草，沒有活物。但他知道，這不是空，是藏。藏起來了就是看不見，看不見不等於沒有。
“歡迎來到混元界。”
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湧進他的耳朵裡。耳朵滿了，滿得像要炸。他的手捂住了耳朵，捂得很緊。但聲音還在，因為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裡面來的。裡面就是心裡，心裡有聲音，聲音很熟。
“你是誰？”
“你見過我。在龍庭裡，在假元始的臉上。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就是我的臉。沒有五官就是什麼都能裝，裝什麼就是什麼。”
林淵的手放下來了，放得很慢。“你是混元帝君。”
“對。我是混元帝君，也是元始，也是那個假熊國皇者。所有的人都是我，我是一切，一切是我。”
“那你是誰？”
聲音笑了，笑是冷的，冷得像冰。“我是你的上面。你在下面，我在上面。下面要聽上面的，不聽就要打。打就要贏，贏了才能活。”
林淵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細。“你下來過？”
“沒有。我不用下來，我的龍氣能下去。下去就能偷，偷了就能弱，弱了就能輸。你的龍氣少了一成，就是我偷的。偷了你就弱了，弱了你就不敢上來。但你上來了，上來了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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