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回家。
第六年,白帝來了。他帶來了更多的人。人很多,多得數不清。數不清就是好,好了就有希望。他站在龍庭的最高處,看著元界的四方。四方都是金白色,金白交輝。他的眼睛裡有光,光是白的,白得像骨頭。但骨頭裡有暖,暖得像春天。
“林澈,白界的人快搬完了。搬完了就都來了,來了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好。好了就能傳下去。”
白帝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一萬年,一萬年裡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這個年輕人,做得比他想的好得多。好了就是希望,希望有了就能傳下去。
“從今天起,白界沒有了。只有元界。元界是大家的,大家是一家。”
林澈伸出手,手是空的。空得像天,天上有光,光是金的。白帝也伸出手,手也是空的。空得像天,天上有光,光是白的。兩隻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緊。緊得像鐵,鐵不會斷。
“一家。”
“一家。”
龍庭裡的光,更亮了。亮了就是希望,希望就是一切。
第七年,元界有了新的名字。叫元白界。元白界是金白色的,金白交輝。元白界的人不分彼此,不分你我,不分金頭白頭。都是人,人都要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林澈站在龍庭的最高處,看著元白界的四方。四方都是金白色的,金白交輝。他的手搭在欄杆上,欄杆是金的,金得像師父的眼睛。他的手不抖了,不抖就是穩了,穩了就是安了。
“師父,您看到了嗎?元界和白界合了。合了就是一家,一家就不打,不打就能活。活了就能傳下去。”
他的聲音在風裡飄著,飄得很遠。遠得看不見,看不見就是到了。到了就好了,好了就結束了。
他轉過身,走下了最高處。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到龍庭裡,龍庭裡的光很亮,亮得像正午。他坐在龍印上,手搭上去。龍印是溫的,溫得像春天。
“周明。”
周明從外面走進來,走得很慢。他的眼睛紅了,紅得像火。
“陛下。”
“從今天起,元白界的賬你繼續算。算到算不動為止。算不動了就讓年輕人算,年輕人算了就能傳下去。”
周明跪下來,頭磕在地上,磕得很響。“陛下,臣算到死。死了也要算。”
“不要說死。死就是結束,結束就是沒了。你要活著,活著才能算,算才能傳下去。”
周明的眼淚掉下來,掉在地上,地上就溼了。
林澈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好。好就好。”
龍庭裡的光,很亮。
亮了就是希望。
希望就是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