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周明的聲音從龍庭外傳進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他也老了,老得走不動了。他是爬進來的,爬得很慢,慢得像蝸牛。
“周明,你辛苦了。”
“陛下,臣不辛苦。臣只是做事,做事不累。”
“累就是累,不累就是假。假就是騙,騙就是不好。”
周明笑了,笑是暖的,暖得像春天。“陛下,臣累了。臣累了一輩子,該休息了。”
“休息吧。休息好了,就能安心了。”
周明的眼淚掉下來,掉在地上,地上就溼了。“陛下,臣走了。走了就回不來了,回不來了您要保重。”
“我會的。”
周明走了,爬走了。爬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沒了,但他沒有回頭。
林澈坐在龍印上,手搭著龍印。他的手在抖,抖得很輕。輕得像風,風裡有淚,淚是熱的。
“金傲天,錢通,周明……你們都走了。都走了,就剩我了。”
他的聲音在風裡飄著,飄得很遠。
他站起來,走出龍庭。外面的天是金白色的,金白交輝。他看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一百年。一百年裡,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他也該走了。走了就能休息了,休息了就能見到師父了。
但他不能走,因為還有事沒做完。什麼事?選繼承人。繼承人要新的,新的就是年輕的,年輕的就是有希望的。
“來人。”
一個年輕人跑過來,跑得很快。他的頭髮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燈。
“陛下。”
“你叫什麼?”
“臣叫周繼。是周明的孫子。”
林澈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一萬年,一萬年裡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周明的孫子,應該不錯。不錯就能用,用了就能傳下去。
“周繼,從今天起,你做我的弟子。我教你管元白界,教你編史,教你傳下去。教會了,你就能做。做得好,元白界就不會亂。”
周繼跪下來,頭磕在地上,磕得很響。“師父。”
林澈的手搭在他的頭頂上,頭頂是熱的,熱得像火。
“起來。從今天起,你就是元白界的希望。希望有了,就能傳下去。”
周繼站起來,站得很直。
林澈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
龍庭裡的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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