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固不禁笑,笑意染上眼角徒增蒼涼:“我沒想到,你第一次用,竟是,用在我身上。”
折柳眼淚不自覺地一顆顆溢位眼眶,說出來的話卻平靜極了:“我跟你說過的吧,早在我們成婚前我就跟你說過。你要是敢傷害我身邊的人,敢害皇后,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嚴固:“你是說過,可我以為……你是會變的。”
他緩緩伸手,去輕撫她鬢邊的頭髮,喃喃道:“女子成家後,都會變得柔軟,尤其是有了愛的人,有溫暖的家,就會貪戀這種幸福。女子是最容易被感觸的,可你,怎麼偏偏不是呢。”
他笑容苦澀,淚眼朦朧:“我可以陪你一生,我們可以生兒育女,你一生的幸福難道就比不上一個皇后重要嗎?”
折柳淚流不止,卻語氣篤定:“我本沒有家,沒有少/將軍,我甚至沒有機會長大,又如何成家,何來的幸福?我們同生共死十幾二十年,你與我才幾年?
“你對我的感情若當真是真,那你應該感激她,而不是去害她,因為沒有她,我早就死在馬匪窩了,你我根本沒有機會相遇相識。”
她抬頭看著他,兩人皆是淚如雨下。
折柳問他:“如今,你還不肯說嗎?”
嚴固軟顫著眼神,泣道:“我錯了好不好,你不要恨我。我可以拋棄我的一切,我洗心革面,我們遠走天涯,重新過我們的日子好不好?”
折柳哽了哽喉,道:“遠走天涯?你到底是洗心革面,還是以身作餌,將我騙離皇后身邊?”
嚴固又哭又笑,費力地抬起手抹了抹她的眼淚,道:“唉,又被你拆穿了。可你若真是冷血無情,那你哭什麼?與你朝夕相處下來,我知道你是個面冷心熱的不錯的女人,只可惜……”
話沒說完,折柳驀地抽出匕首,揚手一揮。
那鋒利的刀刃銀光一閃,自他頸邊滑過。
鮮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刀柄始終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她飲淚道:“我不是來聽你說我不錯的。”
嚴固脖間一道血痕,鮮血瞬間濡溼衣襟。
他踉蹌兩步,聲音變得縹緲而澀啞:“是我們錯了。我的命都給你了,這下你不恨我了吧……”
最終他跪在了地上,鮮血打溼了整個前胸,他的頭也緩緩地垂了下去。
最後的淚痕匯聚在鼻尖,無聲掉落。
他沒有恨也沒有怨,反倒有兩分釋然,有兩分感激。
這大概是她對他最後的仁慈了,沒有將他嚴刑拷打,沒有讓他受盡折磨,也沒有讓他聲名狼藉。而是以這種方式做個了結。
他知道,她定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沒有把他娘牽扯進來。
否則此刻,嚴家上下都該鋃鐺入獄了。
可她卻把他娘送出京去了。
送出京好,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回來。
他的意識在此處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