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宗客房區的青石板長廊還沾著晨露,夜色未散,一道厚重的身影已悄然穿過迴廊。石巖攥著一枚暗紅色符紙走在前方,符紙表面纏繞的狂暴靈力幾乎要衝破紙面,每走一步都帶起細微的靈力波動——這是“爆力符”,靈階中品增幅道具,能在半個時辰內暴漲三成攻擊力,代價是透支經脈留下暗傷,更關鍵的是,聯盟三天前就已公示“競技停用任何增幅道具”。
石勇緊隨其後,玄鐵盾的邊緣在廊燈下泛著冷光,臉色卻帶著猶豫。房門“咔嗒”關上的瞬間,石巖將符紙塞進他掌心,聲音壓得如同蚊蚋:“明日必須贏。黑巖宗捐了十套防禦陣、耗損兩百弟子加固防線,若連先鋒隊長都拿不到,後續資源分配、防線排程都要被流雲宗、木靈谷壓一頭。你想想,那些弟子的傷,難道要白受?”
符紙的灼熱透過掌心傳來,石勇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比誰都清楚規則——違規者取消資格,所屬勢力半年內不得參與先鋒部事務。可父親臨終前“守住黑巖宗榮光”的囑託猶在耳邊,昨日演練時蘇晴的冰系控場、金浩的破甲錘威力,都讓他沒十足把握。“宗主,靈識檢查……”
“檢查只掃明處!”石巖打斷他,從袖中摸出一枚刻著盾紋的玉扣,“這是‘匿靈扣’,把符紙藏在裡面,能遮蔽靈力波動。競技時遇著蘇晴或金浩,先拼消耗,等他們靈力下降,你假裝後退蓄力,暗中捏碎玉扣啟用符紙,一錘定音!事後把玉扣扔到場外靈植叢,誰能找到證據?”
石勇看著玉扣上熟悉的黑巖宗紋路,終是咬了咬牙,將符紙藏進玉扣,再塞進袖口暗袋。“弟子定不負宗主所託。”他轉身時,眼角餘光瞥見窗外一道黑影閃過,剛要警惕,卻被石巖按住肩膀:“是自己人,盯著其他候選人的。安心備戰。”
同一時間,蘇晴剛從演武場練完早功,青色裙裾還沾著冰碴,就見藥明站在客房門口,手中提著一個雕花木盒,笑容溫和如春風。“蘇晴小友,老夫熬了些冰蓮羹,給你補補靈力。”藥明將木盒遞過來,盒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清苦的藥香混雜著靈力散開——裡面除了瓷碗,還墊著一張丹器宗的資源兌換券。
“藥長老客氣了。”蘇晴沒有接盒子,語氣疏離卻不失禮貌,“晨練剛結束,靈力尚未平復,不便進食,多謝長老好意。”她一眼就瞥見兌換券上“一百顆療傷丹”的字樣,心中已明瞭七八分。
藥明也不尷尬,順勢將盒子放在門檻上,壓低聲音:“小友是聰明人。明日若能當選先鋒隊長,這一百顆療傷丹只是見面禮。後續丹器宗煉製‘破魔靈刃’,優先給流雲宗弟子鑄劍;每月額外提供五十顆防毒丹,供先鋒部偵查使用。”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先鋒部負責清點魔化妖獸屍骸,丹器宗需要大量魔核煉藥,到時候……還需小友多關照。”
蘇晴的指尖泛起一絲冰氣,聲音更冷了些:“藥長老,聯盟立規‘競技唯能,不涉利益’。先鋒隊長要的是能護著斥候、辨明魔蹤,不是拿資源換職位。流雲宗雖缺療傷丹,但也不會用公平做交易。這盒子還請長老帶回,明日競技,我憑實力說話。”
藥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捋著鬍鬚笑道:“小友有風骨,老夫佩服。只是希望小友明日能‘審時度勢’,選出對聯盟最有利的人選。”說完,提著木盒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
這兩處暗流,都被藏在廊柱後的林風看得一清二楚。昨日發現黑風寨探子後,他便以“靈識警戒”為由,在客房區佈下淡淡的靈力感應網,任何強靈力波動或密談都逃不過他的感知。石勇掌心的爆力符、藥明的資源兌換券,都讓他眉頭緊鎖——若競技被暗箱操作玷汙,剛凝聚的聯盟人心就要散了。
午時的賽前準備會議上,議事堂的氣氛比往日更凝重。林風站在堂中,手中舉著一卷新擬的規則,靈力灌注於聲音,清晰傳至每個角落:“為確保競技公平,聯盟新增三條補充規則:一、入場前由三位靈海境後期長老聯合靈識掃描,停用任何增幅符、禁術卷軸、療傷丹藥,違規者取消資格,所屬勢力一年內不得參與先鋒部選拔;二、競技過程全程開啟‘留影玉’,供事後核查;三、場外設‘仲裁席’,由盟主與各勢力長老共同坐鎮,遇違規可當場中止競技。”
“譁”的一聲,議事堂內炸開了鍋。石巖猛地站起身,玄鐵令牌重重砸在桌案上:“林軍師,此舉太過嚴苛!候選人帶些療傷丹應急,怎能算違規?再說靈識掃描太過冒犯,黑巖宗不能接受!”石勇坐在他身後,下意識摸了摸袖口的暗袋,手心全是冷汗——三位靈海境長老聯合掃描,匿靈扣根本藏不住爆力符。
“石宗主此言差矣。”林風目光直視石巖,“先鋒部偵查時,難道能靠禁符退敵?能靠療傷丹硬扛魔化獸攻擊?競技比的是真實戰力與應變能力,不是道具多少。若連輕傷都需自帶丹藥,如何帶領弟子深入魔區?”他頓了頓,側身示意藥明,“藥長老,丹器宗已答應派五名弟子在場外待命,配備高階療傷丹與淨化術,候選人受傷可即時治療,無需自行攜帶。”
藥明沒想到林風會拉上自己,只能硬著頭皮點頭:“丹器宗已備好療傷物資,確保萬無一失。”林嘯天立刻附和:“林軍師考慮周全!只有杜絕歪門邪道,才能選出真英雄,青陽城支援!”木青、金雷等勢力首領也紛紛表態,石巖看著堂內一邊倒的支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是頹然坐下——反對無效,若再堅持,反倒顯得黑巖宗心虛。
會議結束後,石勇拽著石巖躲進假山後,聲音帶著慌亂:“宗主,匿靈扣擋不住三位長老的掃描,爆力符怎麼辦?”石巖煩躁地踢了踢假山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藏到靈植園的千年古松裡!明日入場前,你藉口去如廁,繞路取出來,藏在牙齒縫裡——靈識掃描雖細,卻不會查口腔!”他壓低聲音,“若實在取不出來,就憑真本事打!你防禦強,耗也能耗死蘇晴!”
石勇雖覺得冒險,卻也別無他法,趁著暮色偷偷溜去靈植園。這一切,都被林風的靈識捕捉得一清二楚。他沒有立刻揭穿,只是對身旁的聯盟護衛吩咐:“明日靈植園加派兩名弟子值守,入場前嚴查所有候選人的隨身物品,包括口腔、儲物袋夾層,絕不能漏過任何禁符。”
夜幕再次籠罩流雲宗,客房區的燈光星星點點。蘇晴在房間內推演戰術,冰系法術在指尖流轉,沒有絲毫雜念;林遠在院中練刀,破風刀訣的刀風越來越迅疾;木瑤在培育能快速生長的隱匿藤,以備競技中使用;金浩則在打磨破甲錘,錘身的紋路在燈下泛著寒光;只有石勇的房間燈光明滅不定,他在焦躁地等待石巖的最終指令。
林風站在演武場高臺上,望著西側天際隱約的魔氣,又看向客房區那盞晃動的燈火,心中清楚——明日的競技,不僅要防著內部的暗箱操作,更要盯著黑風寨與天衍宗的偷襲。他握緊青鋒劍,靈力在周身流轉——這一場公平與陰謀、生存與毀滅的較量,明日終將見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