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議事廳外的空地染成暖金色,林風蹲在石桌前,指尖蹭過堆疊的弟子資料,紙頁邊緣因反覆翻閱起了毛邊。風裹著城南修復城牆的鑿石聲飄來,混著太陽山方向隱約傳來的灼熱氣息——秘境的魔氣已在往那邊挪動,10天的時限像根緊繃的弦,攥得他掌心發緊。蘇晴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卷泛黃的太陽山輿圖,時不時彎腰遞過一塊擦汗的麻布,目光落在資料上時,睫毛在夕陽下投出細碎的影。不遠處,赤焰虎趴在石墩旁,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周身火焰收得只剩層淡橙光暈,卻仍把周圍的石板烤得微燙,但凡有陌生弟子靠近,它便抬眼掃過,喉間滾出低低的警示聲。
“先定丹藥位。”林風把丹器宗的資料單獨挑出來,指尖停在“藥童”的名字上,紙頁上還沾著點未擦淨的藥漬,“這孩子靈海境初期,黑石城戰後我見過他配藥——火屬性靈草燒得半焦,他硬是加了點冰魄花汁,調出能緩解魔氣灼傷的臨時藥膏。太陽山高溫耗抗火丹快,有他在,隨時能補臨時抗火劑,比帶一堆成品藥省地方。”
蘇晴湊過來,髮梢掃過林風的手背,帶著點草木清香:“我也有印象,他藥簍裡總掛著串曬乾的‘火絨草’,說是能應急止血。而且他配藥快,上次石堅被魔化狼抓傷,他三分鐘就調好了療傷膏,比尋常丹藥見效還快。”她指尖點在資料下方的備註欄,“就是修為稍低,但偵查和防禦位補個強點的,正好平衡。”
“防禦位不用挑,黑巖宗石堅。”林風反手抽出另一張資料,上面的畫像裡,壯漢扛著面比人還寬的玄鐵盾,盾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邊緣還留著魔化野豬的爪痕,“落風嶺那戰,他單盾扛住魔化野豬首領三次衝撞,盾沒裂,人就吐了口血。黑巖宗的‘鐵壁陣’他最熟,太陽山要是遇上火屬性妖獸突襲,他搭個臨時盾陣,咱們至少有半柱香的反應時間。”
兩人的目光最終落在偵查位的資料堆上,夕陽漸漸沉下去,遠處太陽山的輪廓已泛出暗紅,像塊燒紅的烙鐵。“得要個能隱匿、還能遠距離預警的。”林風手指在幾疊資料上敲著,“太陽山地形亂,岩漿縫多,魔化生物藏在裡面根本看不見,提前預警比啥都重要。”
“青陽城林辰怎麼樣?”蘇晴突然抽出一張薄薄的紙,“聚氣境後期巔峰,修為是低了點,但他擅長‘鷹眼符’,上次黑石城防禦戰,他在西城門樓貼了張符,提前兩刻鐘發現了繞後的魔化蝙蝠群。而且他會‘草隱術’,能借著植被藏氣息,太陽山外圍的火棘叢正好能給他當掩護。”
林風看著資料上的小字:“曾用短弓射殺三隻靈海境初期魔化鳥,箭箭中眼。”他抬頭笑了笑:“就他了。聚氣境修為反而好,靈壓弱,不容易被秘境的魔化生物察覺。正好讓他跟在石堅身後,安全還不耽誤偵查。”
不過半刻鐘,三名弟子就被叫到了空地。藥童揹著個鼓囊囊的藥簍,跑起來時裡面的瓷瓶叮噹作響,看到林風就撓頭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石堅扛著玄鐵盾,每走一步都震得石板發顫,盾面的爪痕在夕陽下格外顯眼;林辰則斜挎著把短弓,腰間掛著個符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袋口的鷹眼符,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連赤焰虎的尾巴都多看了兩眼。
“見過林軍師,蘇晴隊長!”三人齊聲行禮,藥童的聲音最脆,石堅的嗓門震得人耳朵發麻,林辰則微微低頭,氣息壓得極低,像株貼地生長的草。
林風把物資袋分給三人,藥童接過時差點沒拿穩,林風扶了他一把,感覺少年的手還在抖:“每人20顆抗火丹、10顆療傷丹,藥童你多帶20顆抗火丹原料和10顆淨化丹。破魔劍都拿好,劍身裹了火靈草灰,對火屬性妖獸和魔化生物都有剋制。”他頓了頓,把至陽靈力探測器揣進懷裡,“這東西我帶,有反應了會亮紅光,到時候聽我指令行動。”
“林軍師放心!”藥童拍著藥簍保證,“我把抗火丹原料提前碾成粉,兌水就能喝,比成品起效快!”石堅則掂了掂破魔劍,又拍了拍玄鐵盾:“有我在,沒人能近得了你們的身!”林辰也抬起頭,眼中閃著光:“我的鷹眼符能罩三百米,一有動靜就報!”
蘇晴卻突然蹙起眉,冰魄法杖頂端的藍光暗了暗:“我有點顧慮——太陽山是至陽之地,我的冰系法術在裡面消耗會快三倍,要是遇著長時間戰鬥,恐怕撐不住。”她話音剛落,蹲在一旁的赤焰虎突然起身,走到她腳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周身火焰泛起柔和的暖意,竟沒讓她覺得燙。
“有它在呢。”林風笑著拍了拍赤焰虎的腦袋,“它是純火屬性,能中和一部分至陽氣息,減緩你靈力消耗。而且咱們是探寶不是硬拼,真打起來石堅扛著,林辰放哨,藥童補藥,我和你主攻,速戰速決。”他接過蘇晴懷裡的輿圖,指尖點在標註“西坡火棘叢”的位置,“從這兒進,火棘叢能擋魔化生物視線,還能給林辰當掩護。”
蘇晴被赤焰虎蹭得笑了,彎腰摸了摸它的耳朵:“那咱們儘快走,再晚魔化生物就追上來了。”
林風抬頭看天,夕陽只剩最後一點餘暉,遠處太陽山的紅光越來越亮。“乘小型飛舟走!”他朝空地角落招手,一艘通體發黑的飛舟緩緩飄過來,船身只夠五人一虎落腳,周身裹著層淡灰色的隱匿靈光,“目標小,飛得快,還能藏靈壓。”
眾人快速登船,林辰剛站穩就從符袋裡掏出張鷹眼符,貼在船頭,淡金色的靈光瞬間擴散開來,像層透明的罩子;石堅把玄鐵盾固定在船身兩側,盾面的防禦陣紋亮起,與船身靈光交織;藥童蹲在角落,麻利地把火絨草、太陽花籽倒進石碗,用靈力碾成粉末;蘇晴展開輿圖鋪在船頭,林風指著西坡的入口,兩人頭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赤焰虎趴在船尾,尾巴卷著船舷,周身火焰收得只剩點暖意,像個盡職盡責的守衛。
“出發!”林風催動靈力,飛舟悄無聲息地升空,朝著太陽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夜色漸濃,船頭的鷹眼符靈光越來越亮,林辰緊盯著符紙,突然低聲道:“軍師,後方有魔氣波動,離咱們大概十里,速度很快!”
林風心中一沉,抬頭望向船尾——夜色中,一道淡淡的黑氣正快速追來,隱約能聽見妖獸的嘶吼聲。他握緊腰間的青鋒劍,對眾人道:“林辰,把鷹眼符調到最大範圍;石堅,盾陣準備;藥童,把臨時抗火劑先分了!”飛舟猛地加速,像道黑色的箭,朝著太陽山那片暗紅的光影飛去,船尾的黑氣與船頭的紅光,在夜幕中拉出兩道交錯的軌跡,一場追與逃的較量,就此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