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霧如紗,將天地裹纏成一片慘白。蘇晴掌心的冰系靈力已凝聚成籃球大小的光球,寒氣順著光球邊緣溢位,讓周圍的冰刺都結上了一層半寸厚的白霜,尖銳的冰尖泛著懾人的寒光。林風扶著身旁一根冰刺勉強站穩,後背的傷口被寒氣刺激,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浸透了深色衣袍,在腰間積成一灘暗紅。九陽盾的靈光黯淡得如同將熄的燭火,若隱若現地縈繞在周身,他死死盯著蘇晴的方向,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些過往的細節喚醒她,卻沒察覺身後一道黑影正藉著冰霧掩護,悄然逼近。
魔將蹲在泥潭中,看著林風重傷虛弱的背影,又瞧著蘇晴凝聚光球卻遲遲不發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他悄悄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把佈滿扭曲魔紋的長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泛著詭異的綠光,正是他賴以橫行的“蝕骨魔刀”,刀身淬過沼澤毒瘴,一旦破皮便會侵入經脈。他貓著腰,腳掌踩在溼泥中不發出半點聲響,藉著冰刺的掩護,一步步繞到林風身後三米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只顧著舊情,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話音未落,魔將猛地暴起,蝕骨魔刀帶著濃郁的黑色魔氣,朝著林風的後心狠狠劈去。刀鋒劃破空氣的“咻”聲被冰霧中的“滋滋”聲掩蓋,林風全神貫注盯著蘇晴的光球,根本沒察覺身後的致命殺機。眼看刀峰距離後心只剩半尺,冰霧外側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吼——!”赤焰虎再也按捺不住,火紅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燃燒的閃電,從蘆葦叢中猛地竄出,四爪踏過泥潭時濺起的泥點被周身火焰瞬間烤乾。它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帶著灼熱的氣息,直撲魔將握刀的手腕,“咔嚓”一聲脆響,獠牙死死咬住了魔將的腕骨。
“啊——!我的手!”魔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蝕骨魔刀“噹啷”一聲掉在泥潭裡,黑色魔氣失去靈力支撐,瞬間消散在冰霧中。赤焰虎甩著腦袋,將魔將的手臂咬得更深,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火屬性靈力順著獠牙注入魔將體內,灼燒著他的經脈,讓他疼得渾身抽搐,冷汗混合著泥漿糊滿了臉頰。
林風這才反應過來,後背驚出一身冷汗,陣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他強忍傷口劇痛,轉身看向魔將,眼中閃過一絲冷厲——若不是赤焰虎及時出手,他此刻早已命喪刀下,聯盟的反攻計劃也會隨著他的死徹底暴露。他彎腰撿起掉在腳邊的青鋒劍,猛地向前一步,劍刃死死抵住魔將的喉嚨,金色靈光貼著魔將的皮膚遊走,讓他不敢有絲毫動彈。
“別動!再動一下,我就割斷你的喉嚨!”林風的聲音冰冷如鐵,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魔將被赤焰虎咬著手臂,又被青鋒劍抵住喉嚨,劇痛與恐懼交織,眼淚都快疼出來,卻連哼都不敢多哼一聲,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身體不住發抖。
“首領!”兩名僥倖躲過冰刺的魔化弟子見魔將被擒,紅著眼嘶吼著衝過來,手中魔劍帶著黑色魔氣,直指林風的後背。可他們剛邁出兩步,蘆葦叢中突然衝出四道身影——石堅提著抗魔石盾,盾牌上的符文亮起淡金光暈,狠狠撞向左側的魔化弟子,“砰”的一聲將其撞飛三米遠,重重摔在泥潭中;林辰則手腕一揚,一張定身符精準地貼在右側弟子胸前,符文亮起藍光,弟子瞬間僵在原地,連眼珠都無法轉動;木瑤和藥童緊隨其後,木瑤指尖凝聚靈力,甩出兩道青藤,死死纏住倒地弟子的四肢,藥童則取出浸過驅魔氣的繩索,將定身的弟子捆得嚴嚴實實,連腳踝都纏了三圈。
不過五息,兩名魔化弟子便被徹底制服。石堅快步走到林風身邊,看著他滿身的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軍師,你傷得太重了,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再流血就危險了!快讓藥童處理一下!”藥童也連忙上前,從藥箱中取出金瘡藥、止血粉和乾淨的繃帶,眼神焦急地看著林風的後背,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林風卻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冰霧中蘇晴的方向。此刻的蘇晴,握著黑色令牌的手明顯顫抖,原本凝聚的冰系光球已悄然散去,只剩下掌心殘留的淡淡寒氣。她看著被赤焰虎咬得慘叫的魔將、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弟子,又看了看圍上來的小隊成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慌亂——情報沒傳出去,還折損了所有手下,她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就在這時,蘇晴手中的黑色令牌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幽光,魔頭的聲音透過令牌傳來,急促而暴躁,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蘇晴!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還被他們圍住了?快撤!往沼澤深處遁走,三百米外有隱蔽傳送陣!要是被抓住,本座的蝕魂蠱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令牌的光芒刺得蘇晴眯起了眼睛,她的身體僵在原地,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林風滲血的手臂,又落在他抵著魔將喉嚨的青鋒劍上。灰色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捨——是該聽魔頭的指令遁走,還是留在這面對林風?留在這或許會被擒,但遁走後,就真的徹底成了魔頭的傀儡;可跟著林風回去,他們真的會幫自己解控心術嗎?
林風捕捉到她眼中的猶豫,心中一動,緩緩收起了抵著魔將喉嚨的青鋒劍,金色靈光隨之收斂,聲音放得輕柔:“蘇晴,別再聽魔頭的話了。魔蠱的毒性,藥童能暫時壓制;控心術的解法,聯盟藏書閣裡或許有記載。跟我們回去,我們一起找方法,一定能幫你恢復神智,回到以前的樣子。”
“別騙我了!”蘇晴突然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強裝冷漠,“你們只是想把我抓回去,審問魔頭的據點和計劃!等問出情報,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她猛地後退一步,掌心再次凝聚起冰系靈力,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朝著地面狠狠一揮——一道半丈高的冰牆突然在她身前升起,擋住了林風的視線,冰牆表面凝結著細密的冰碴,將她的身影徹底遮蔽。
“軍師,她要跑!”林辰急得大喊,就要祭出破障符打破冰牆。林風卻伸手攔住了他,輕輕搖頭:“別追。”他看著冰牆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心中泛起一陣無奈——他知道,此刻強行追擊,只會讓蘇晴徹底倒向魔頭,甚至可能觸發她體內的魔蠱;如今情報沒傳出去,聯盟暫時安全,留這一線餘地,至少還能保留喚醒她的希望。
冰牆在瘴氣的侵蝕下,很快化作一灘冰水融入泥潭,蘇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沼澤深處的濃霧中。林風看著她遁走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青鋒劍,手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中的沉重。赤焰虎走到他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安慰他。
“軍師,現在怎麼辦?”石堅踢了踢被捆的魔化弟子,問道,“這幾個俘虜要不要帶回聯盟審問?說不定能問出沼澤深處傳送陣的位置,還有魔頭的其他陰謀。”
林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任由藥童上前處理傷口:“先處理傷口,然後帶著他們返回聯盟。蘇晴雖然跑了,但情報沒傳出去,我們的核心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他看向沼澤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至於蘇晴……我們遲早還會再見面的,下次,一定能幫她擺脫控制。”
藥童小心翼翼地為林風清理傷口,撒上止血粉,用繃帶層層包紮,動作輕柔卻迅速。石堅則用土系法術凝聚出兩道石鐐,套在魔將和弟子的腳踝上,防止他們逃脫。夕陽漸漸西沉,灰色瘴氣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小隊成員押著俘虜,朝著沼澤外圍走去。
林風走在隊伍中間,看著前方被夕陽拉長的身影,心中清楚——這不是結束。蘇晴逃進了沼澤深處,找到了魔頭的傳送陣,下一次再見面,她或許會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難以喚醒。而沼澤深處,除了傳送陣,必然還隱藏著魔頭的更大陰謀。一場新的危機,已在濃霧籠罩的沼澤深處悄然醞釀,等待著他們去揭開,去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