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鑽過雲層，在聯盟訓練場的青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30柄未開刃的木劍斜指地面，劍身上沾著清晨訓練的露水，反射出細碎的光。靈海境弟子們列隊站得筆直，玄色訓練服的衣襬被風掀起一角，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場地中央的林風身上——經歷了昨日魔化妖獸探路的緊張，弟子們都清楚，提升戰力刻不容緩，而林風親授的《九陽訣》“九陽斬”，正是剋制魔氣的關鍵招式。
林風手中的青鋒劍雖未開刃，劍脊卻泛著淡淡的金色靈光，那是至陽靈力流轉的痕跡。他站在訓練場中央，指尖反覆摩挲劍鞘上的防滑紋，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弟子們的臉上——張磊的眉骨還纏著繃帶，趙宇的師弟李薇穿著青陽城標誌性的淺藍色訓練服，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求戰”的急切。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殘存的蘇晴身影強行壓下，聲音裹著靈力傳開：“至陽劍術，核心在‘融’與‘控’——把至陽靈力融進劍招，既要劈得開魔氣，又不能浪費半分靈力。看好了，這是‘九陽斬’。”
話音落下，林風運轉丹田內的至陽靈力，金色光芒順著經脈爬向手臂，最終匯聚在青鋒劍刃。劍身上的靈光驟然暴漲，像裹了一層流動的朝陽。他足尖一點青石，身形騰空躍起，手臂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九陽斬”的劍氣雖只出了三成力，卻仍帶著“咻”的破空聲，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金色殘影，精準劈向場邊那根碗口粗的木樁——“咔嚓”一聲脆響，木樁應聲斷裂，斷面平整如鏡，連周圍的草葉都沒被多餘靈力掀動。
“好！”場下的讚歎聲此起彼伏，張磊忍不住揮了揮拳頭，李薇眼中也閃著敬佩的光。林風落地時身形穩如磐石，劍歸鞘的瞬間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兩人一組，模擬對戰，重點練靈力控制。我巡場指導，有問題隨時喊我。”
弟子們立刻分組散開，木劍碰撞的“砰砰”聲、靈力湧動的“滋滋”聲很快填滿訓練場。林風提著青鋒劍巡場，目光銳利如鷹——看到張磊揮劍時靈力外洩，他上前握住對方手腕，帶著他感受“力沉劍脊”的訣竅；發現有弟子劍招僵硬，便用木劍輕點其腰側，提醒“轉腰帶力”。起初一切順利，訓練場上的氛圍熱烈得像要燒起來，連風都帶著少年人的朝氣。
可當他走到訓練場東側時，一道淺藍色身影突然從側面快步靠近，帶著一陣風掠過鼻尖。“林軍師！您看我這突襲角度對不對？”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請教的急切。林風下意識轉身，青鋒劍剛要抬起防禦，目光卻在觸及那身淺藍色訓練服時驟然凝固——
那抹藍，和蘇晴常穿的月白藍裙幾乎別無二致。記憶瞬間翻湧：太陽山秘境裡，蘇晴穿著這色衣裙，蹲在他身邊幫他包紮傷口；丹房佈防時，她披著這色外袍，熬夜畫冰符的指尖泛著淡藍；最後對峙時，她轉身離去，這色衣裙在魔氣中飄成一道決絕的影子。那些被刻意壓制的畫面，此刻全衝破了理智的閘門，讓他腦海一片空白。
“蘇晴？”他無意識地輕喚出聲，握著劍柄的手竟鬆了半分，青鋒劍停在半空，忘了繼續抬起。眼前的人影在他恍惚中與蘇晴重合，連李薇急切的眼神，都成了記憶裡蘇晴請教冰符技巧時的模樣——他甚至想起她當時笑著說“林軍師教的招，比秘籍好用多了”，心頭一軟，防禦的本能瞬間崩塌。
“砰！”木劍結結實實砸在林風左肩，帶著李薇練了大半日的靈力。林風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到訓練場的木欄才穩住身形，左肩傳來一陣鈍痛，像被巨石碾過。這痛感瞬間刺破恍惚，讓他猛地回神——眼前哪裡是蘇晴，分明是青陽城的弟子李薇，對方正舉著木劍，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滿眼慌亂。
“林軍師！我、我不是故意的！”李薇的聲音都帶了哭腔，慌忙扔掉木劍，快步上前想扶他，“我只是想讓您看招式，沒料到您沒防禦……”
“沒事。”林風按住左肩，強裝鎮定地擺手，可指尖卻在微微發抖。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衣領——他剛才竟把李薇認成了蘇晴，在模擬訓練中放棄了防禦！這要是在戰場上，魔化妖獸的利爪、蘇晴的冰劍，早就讓他身首異處了！更可怕的是，他的恍惚，全被場上弟子看在眼裡。
訓練場上的聲音突然停了，所有弟子都轉頭看過來，目光裡滿是驚訝、疑惑，甚至有幾分失望。張磊舉著木劍僵在原地，剛才林風收力的動作、那聲“蘇晴”，他聽得一清二楚；幾個失去同門的弟子皺緊眉頭，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連訓練都能因為叛徒走神受傷，真到了戰場，還能指望他指揮嗎？
“繼續訓練。”林風的聲音有些發緊，他避開所有人的目光，提著劍走向訓練場邊緣，“剛才是意外，專注招式，別分心。”可他自己清楚，這句話有多蒼白——場上傳來的木劍碰撞聲，已經沒了之前的力道，變得有氣無力，連風都帶著沉悶的意味。
剩下的訓練，林風像個提線木偶。他刻意繞開李薇所在的區域，目光只敢掃過弟子們的腳邊，生怕再看到什麼熟悉的色彩或動作，觸發新一輪的恍惚。弟子們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張磊練得心不在焉，頻頻往他這邊看；李薇蹲在角落，手指絞著衣角，不敢再抬頭；連最刻苦的幾名弟子，都漸漸放慢了動作。熱烈的氛圍徹底消散，訓練場安靜得像座墳場。
傍晚訓練結束，弟子們三三兩兩地離開，腳步拖沓。細碎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鑽進林風耳朵：“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林軍師把李師姐認成蘇晴了，連劍都忘了抬……”“唉，蘇晴的事對他打擊太大了，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陷在裡面……”“要是下次魔頭突襲，他再走神，咱們是不是都得死？”
這些話像針，密密麻麻紮在林風心上。他知道，這次失誤比之前的口誤嚴重百倍——之前只是耽誤事務，這次卻動搖了軍心。那些原本信任他的弟子，眼神里多了懷疑；那些把他當依靠的少年，臉上寫滿了不安。他這個“重整總指揮”，快要撐不住所有人的期待了。
“嗡——”腰間的傳訊符突然劇烈震動，流雲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從符紙中傳出：“林風，速來議事廳！偵查部回報，西部駐地聚集了千餘頭魔化妖獸，魔頭的黑旗都豎起來了，怕是要大舉進攻！”
林風猛地攥緊傳訊符，符紙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疼。千餘頭魔化妖獸，大舉進攻——魔頭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分明是察覺到了聯盟的軍心渙散！他快步往議事廳跑，左肩的鈍痛還在隱隱作祟，卻讓他更加清醒：他不能倒，更不能再被心魔控制。可他不敢深想，若是開戰在即，他再出現一次恍惚，等待聯盟的，會是怎樣的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