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弟子的攻擊愈發瘋狂,左側那名弟子見魔劍被九陽盾死死抵住,突然手腕翻轉,劍刃貼著金盾邊緣下滑,鋒刃直指林風握盾的手腕——這是要廢他持械能力的陰招;身後的弟子則趁機甩出魔繩,黑色繩索裹著濃郁魔氣,如同吐信的毒蛇,精準纏向他的腳踝,想將他拖倒在泥潭中。林風眉頭緊鎖,掌心的青鋒劍始終未出鞘,劍鞘上的火鴉紋路雖泛著金光,卻只用于格擋,從未主動劈砍——他不願對這些被魔氣操控的弟子下死手,更怕激烈廝殺的戾氣刺激到一旁狀態不穩的蘇晴。
“嗡——”林風將體內至陽靈力盡數注入九陽盾,金色靈光驟然暴漲半尺,盾面邊緣凝結出鋒利的光刃。他不退反進,藉著靈光推力猛地向前撞去,“砰”的一聲悶響,左側魔化弟子被撞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粗壯的蘆葦稈上,稈身斷裂的同時,弟子也摔進溼泥,一時無法起身;與此同時,林風腳尖輕點地面,身體如同柳絮般騰空而起,魔繩擦著他的鞋底掠過,重重砸在泥潭中。他落地時順勢轉身,右腳死死踩住魔繩末端,任憑身後弟子如何拉扯,繩索都紋絲不動。
“夠了!再逼我,就別怪我不客氣!”林風沉聲喝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左臂傳來陣陣刺痛,那是之前與魔焰狼纏鬥時留下的舊傷,剛才撞退弟子時用力過猛,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滲過包紮的布條,隱隱染紅了衣袖。可他依舊沒有發起反擊,只是將九陽盾橫在身前,金色靈光擴散成半圓,將三名魔化弟子逼在三米之外——他還在等,等蘇晴眼底的掙扎能衝破魔氣束縛,等她恢復哪怕一絲屬於自己的意識。
躲在蘇晴身後的魔將急得跳腳,指著三名弟子破口大罵:“廢物!三個打一個都拿不下!蘇晴魔將!你愣著幹什麼?快動手啊!再不動手,這小子就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裡了!”他伸手去推蘇晴的後背,想逼她出手,卻被蘇晴周身的魔氣彈開,掌心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魔將的嘶吼如同最惡毒的催化劑,讓蘇晴周身的黑色魔氣瞬間狂暴起來。她原本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抵禦腦海中的刺痛,此刻卻猛地站起身,灰色眼眸中的最後一絲迷茫被徹底吞噬,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她抬起右手,淡藍色的冰系靈力在掌心凝聚,可與以往純淨的冰藍不同,這次的靈力中夾雜著縷縷黑色魔氣,如同冰晶上爬滿了蛛網般的汙漬——那是被魔化的“蝕骨冰刃術”,不僅鋒利,還帶著魔氣侵蝕的劇毒。
“蘇晴,別動手!你的意識還在!”林風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收回九陽盾,想用身體證明自己沒有惡意。可話未說完,蘇晴已猛地揮手,三道鋒利的冰刃帶著破空的銳響,直逼他的胸口——這是她曾經最擅長的防禦反擊招式,在丹器宗秘境中,她曾用這招為林風擋下偷襲的魔蟲,如今卻將矛頭對準了他。
林風完全沒料到蘇晴會真的下死手。他一直以為,她眼底的掙扎是喚醒的希望,以為自己的勸說能讓她猶豫片刻,卻忘了魔頭的控心術早已在她神智中紮根,魔將的嘶吼更是徹底掐滅了那絲動搖。冰刃來得太快,他只來得及側身偏轉,卻還是慢了一步——最左側的冰刃擦過他的左臂,“嗤啦”一聲,布料與皮肉同時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湧出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
“呃!”林風悶哼一聲,左手下意識捂住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險些栽倒。至陽靈力立刻湧向傷口止血,可冰刃上殘留的魔氣卻如同附骨之蛆,不斷阻礙靈力修復,黑色氣息順著傷口向經脈蔓延,讓他的左臂漸漸失去知覺,變得僵硬沉重。
“林軍師!”蘆葦叢西側突然傳來石堅的怒吼,緊接著是兵器出鞘的脆響。原來,林辰一直將偵查符的畫面共享給小隊,當看到蘇晴揮出冰刃、林風鮮血直流時,石堅再也按捺不住,提著抗魔石盾就要衝出來;林辰緊緊攥著訊號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赤焰虎更是低吼著繃緊身體,周身火焰險些失控;藥童揹著藥箱跪在地上,雙手顫抖地整理療傷丹藥,眼神焦急地盯著林風的傷口,生怕他失血過多昏迷。
“不許過來!誰都不準動!”林風猛地轉頭,朝著蘆葦叢的方向嘶吼,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知道,一旦弟子們衝出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他們會將蘇晴當成死敵,金浩的破甲錘、木瑤的藤鞭都會毫不猶豫地落在她身上,而蘇晴的神智,會在生死搏殺中被徹底魔化,再也沒有喚醒的可能。
“可是軍師,你的傷口在滲血!那冰刃有魔氣!”林辰的聲音帶著哭腔,偵查符的靈光因他的情緒波動而閃爍,“再這樣下去,你會被魔氣侵蝕的!”赤焰虎也發出急促的低吼,前爪不斷刨著地面,隨時準備衝破蘆葦叢。
“我能處理!”林風強忍著左臂的劇痛,用劍鞘撐著地面,重新站直身體。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落在黑色泥潭中,泛起一圈圈暗紅的漣漪。他的臉色因失血而變得慘白,嘴唇乾裂,卻依舊挺直脊樑,手中青鋒劍雖未出鞘,周身卻散發出一股不屈的氣勢。他緩緩轉向蘇晴,目光溫柔而堅定,像是在看曾經那個並肩作戰的夥伴,而非眼前的魔將:“蘇晴,你看著我。你還記得丹器宗的藥園嗎?那年冬天,我們一起培育‘驅邪草’,你凍得手發紅,還說要煉製出能治癒魔氣侵蝕的丹藥,讓所有弟子都能平安回家;黑木林秘境那次,你為了護著受傷的小弟子,硬生生擋在魔化熊面前,後背被抓出三道血痕,卻笑著說‘我是師姐,該護著他們’。”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不是魔將,你是蘇晴,是那個說‘要和林風一起把魔頭趕回魔域’的蘇晴。你不會傷害無辜弟子,更不會對我下殺手——剛才那招,你故意偏了半寸,對不對?”
蘇晴站在原地,掌心再次凝聚起冰刃,卻遲遲沒有揮出。她的眼神劇烈波動,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像是在努力回憶林風所說的畫面。周身的黑色魔氣也變得不穩定起來,時而凝聚成猙獰的形態,時而消散成淡霧。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氣音,像是在喊“林風”,卻又被喉嚨中的魔氣堵住。她死死盯著林風左臂的傷口,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冰刃的尖端微微下垂,偏離了林風的要害。
“該死的!還在被迷惑!”魔將氣得臉色鐵青,他終於明白,蘇晴的神智沒有被徹底控制,林風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隱患。他突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漆黑的丹藥,丹藥表面縈繞著濃郁的魔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是“魔心丹”,魔頭煉製的最陰毒的邪丹,服用後會徹底吞噬修士的自主意識,讓其成為只懂服從的傀儡。
“蘇晴魔將,快吃了它!吃了這顆魔心丹,你就不會再被他迷惑了!”魔將快步衝到蘇晴身邊,伸手就要捏住她的下巴,強行喂藥。“住手!”林風心中一緊,這顆丹藥一旦入口,蘇晴就徹底完了!他想衝過去阻止,可被他逼退的三名魔化弟子卻趁機發起猛攻:左側弟子揮劍劈向他的脖頸,右側弟子直刺他的小腹,身後弟子更是用力拉扯魔繩,想將他絆倒。
林風被牢牢困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魔將的手靠近蘇晴的臉。他的左臂已經徹底失去知覺,至陽靈力被魔氣牽制,九陽盾的靈光也漸漸暗淡。遠處的蘆葦叢中,弟子們的氣息越來越急躁,石堅的怒吼聲越來越近,顯然已快要衝破林風的禁令。
是不顧自身安危,強行衝破包圍阻止魔將?還是放任弟子們衝出來,與蘇晴死戰?林風看著蘇晴眼中漸漸淡去的迷茫,又看著魔將手中那顆漆黑的魔心丹,心中泛起一陣絕望。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個選擇,都將決定蘇晴的命運,也將改變整個抗魔聯盟的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