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陽領域的金色光芒在潭上空漸漸穩定,如同一隻倒扣的鎏金金鐘,將寒水潭牢牢罩在其中。黑色魔氣在金光的炙烤下持續消融,化作縷縷黑煙蒸騰而起,潭水錶面的冰霧徹底褪去,露出幽黑如墨的潭底,連中央岩石上鐫刻的魔紋都黯淡了幾分,流淌的魔氣變得滯澀。魔化弟子們的搜尋愈發焦躁,靈識如同探照燈般一遍遍掃過蘆葦叢與岩石後,卻始終找不到異常源頭——直到東側火種旁的金浩挪動身體時,肩膀不慎蹭到一塊凸起的岩石,貼在岩石上的隱匿符被刮落,淡金色的靈力波動如同水滴入油鍋,瞬間在魔氣中炸開。
“那邊有靈力波動!”為首的絡腮鬍魔化弟子猛地轉頭,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金浩藏身的蘆葦叢,手中魔刀直指過去,黑色魔氣順著刀身暴漲三尺,“是聯盟的雜碎!快保護蘇晴魔將,絕不能讓他們靠近潭中央的強化陣!”
話音未落,10名魔化弟子已同時發難,分成三組衝向不同方向:四組撲向金浩與木瑤駐守的東西兩側火種,顯然是想摧毀至陽領域的核心;六組則直奔林風與藥童藏身的右側岩石後,刀刃劃破空氣的銳響中,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戾——他們雖被魔氣控制,卻仍保留著基本的戰術判斷,察覺到了林風這股核心威脅。
“動手!按戰術執行!”林風的低喝聲穿透嘈雜,石堅立刻提著抗魔石盾衝了出去,盾面的抗魔符文在至陽領域的加持下亮得刺眼,如同一塊燃燒的金盾。“當——”最前排魔化弟子的魔刀狠狠劈在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火星四濺中,石堅雙腳如同紮根般釘在地上,膝蓋微微彎曲,硬生生扛住這記重擊,手臂青筋暴起如虯龍:“想過去?先踏過我這具盾!”
林辰緊隨石堅身後,身形如同靈貓般穿梭,手中破魔匕首泛著森寒銀光。趁著一名魔化弟子揮刀後舊力剛洩新力未生的間隙,他手腕翻轉,匕首精準挑向對方握刀的手腕。“錚!”匕首與魔刀碰撞,林辰借勢向上一挑,那名弟子握刀的手瞬間發麻,魔刀“噹啷”一聲掉在凍土上。“你們只是被魔氣控制的同門!別再抵抗了!”林辰大喊著,左手迅速掏出一張定身符,精準貼在對方胸口,金色符文亮起的瞬間,那名弟子便僵在原地,眼中的兇戾漸漸褪去,露出一絲茫然。
東側的金浩也不含糊,見兩名魔化弟子直奔火種銅爐而來,他猛地掄起破甲錘,錘頭帶著呼嘯的勁風砸向其中一人的刀背。“砰!”巨力相撞下,那名弟子的魔刀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踉蹌著撞向旁邊的岩石,口吐黑血暈了過去。木瑤趁機雙手快速結印,數道碗口粗的綠色藤蔓從泥潭中竄出,如同靈蛇般纏住另一名弟子的雙腿與手臂,藤蔓上的至陽靈力不斷滲入對方體內,壓制著魔氣的躁動:“別掙扎!我們是來救你的,等淨化了魔氣,你就能回到宗門!”
藥童在岩石後早已做好準備,手指快速點在陣盤上,三枚上品靈石同時亮起,金色靈力如同溪流般順著陣盤紋路擴散,形成一個覆蓋全場的補給光圈。林風只覺一股溫和的靈力湧入體內,左臂傷口的刺痛瞬間減輕大半,之前凝聚靈力消耗的虧空也在快速填補;石堅的盾面符文愈發明亮,抗魔效果顯著增強,再受攻擊時的震顫明顯減弱;金浩揮錘的動作也愈發迅猛,每一擊都帶著破山裂石的威勢——補給陣的效果立竿見影。
“補給陣穩住了!靈力隨時能補!”藥童趴在岩石後大喊,同時從藥箱裡取出數瓶清心散,倒出粉末撒在陣盤周圍,淡金色的藥霧與靈力交織,形成一道簡易的防毒屏障,“大家別被魔氣侵入識海!”
趁著魔化弟子被石堅與林辰牽制的間隙,林風腳下催動流雲步,身形如同輕煙般掠過潭邊的凍土,朝著中央岩石衝去。赤焰虎緊隨其後,火紅色的毛髮在至陽領域中如同燃起的火焰,它不時噴出一道凝練的小火柱,逼退試圖阻攔的零星魔氣,為林風掃清前路障礙。此刻的蘇晴仍盤膝坐在岩石頂端,強化儀式尚未完成,黑色令牌還在緩慢注入魔氣——這是擊碎令牌、施用清心丹的最佳視窗期,一旦錯過,便再無機會。
可就在林風距離岩石還有十米時,潭中央的蘇晴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的瞳孔已被純黑的魔氣完全覆蓋,看不到一絲清明,原本緊蹙的眉頭徹底舒展開,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殺意。顯然,戰鬥的劇烈動靜徹底打斷了她的強化程序,雖未完全完成,但其修為已穩定在靈海境後期,對魔氣的操控也愈發熟練狠辣。
“又是你,林風。”蘇晴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生鏽的鐵器摩擦,帶著魔氣侵蝕後的冰冷空洞。她緩緩抬手,掌心瞬間凝聚出三道手臂粗的冰刃,冰刃表面纏繞著蛛網狀的黑色魔氣,比上次沼澤對峙時粗壯了一倍有餘,“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你以為還能靠近我?”
“蘇晴!別被魔氣控制了!我是來救你的!”林風急忙停下腳步,高聲呼喊,試圖喚醒她殘留的意識,腳下卻未停,仍在藉著岩石的掩護緩慢靠近。
可蘇晴根本不為所動,手臂猛地一揮,三道冰刃帶著破空的呼嘯聲直奔林風面門。林風瞳孔驟縮,側身翻滾避開,冰刃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嗤啦”一聲劃破玄色衣袍,在他肩上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黑色魔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如同無數冰針在經脈中竄動,讓他肩頭一陣發麻,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赤焰虎見狀大怒,縱身躍起,對著蘇晴噴出一道灼熱的火柱。可蘇晴只是輕蔑地抬手一擋,一道半丈高的冰牆瞬間拔地而起,火柱撞在冰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漫天白霧。不等白霧散去,冰牆突然炸裂,無數鋒利的冰屑如同暴雨般朝著林風與赤焰虎射來。林風急忙凝聚至陽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光盾,冰屑撞在光盾上紛紛碎裂,可他也因此被迫停下腳步,與蘇晴徹底陷入對峙。
潭邊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石堅的抗魔石盾已出現數道細微裂痕,他後背靠著岩石,硬扛著三名魔化弟子的輪番攻擊,嘴角已溢位鮮血;林辰剛定住第四名弟子,又有兩名弟子嘶吼著衝來,他只能邊退邊用符籙周旋,額角已滲出冷汗;金浩與木瑤雖守住了火種,卻也被四名弟子死死纏住,木瑤的藤蔓被魔刀砍斷數根,手臂也被劃傷,鮮血染紅了衣袖。而潭中央的蘇晴,正不斷釋放著冰系法術,冰刃、冰牆、冰刺輪番上陣,如同一張冰冷的巨網,將林風死死擋在十米之外,不讓他靠近半步。
林風看著蘇晴那雙毫無清明的黑眸,又望向潭邊漸落下風的隊友,心中泛起尖銳的兩難——若全力催動至陽術突破冰系防禦,或許能趁機靠近岩石,卻極有可能誤傷蘇晴,甚至徹底打散她殘留的自主意識;若繼續防守拖延,不僅會浪費僅剩的四十分鐘強化視窗期,隊友們也會因靈力消耗過大而陷入險境。更讓他心焦的是,蘇晴周身的魔氣仍在緩慢攀升,冰系法術的威力越來越強,至陽領域的金色光芒都被壓制得黯淡了幾分,顯然她的強化還在暗中推進。
“蘇晴!你看看這是什麼!”林風突然探手入懷,掏出一顆瑩白的玉珠——那是上次沼澤對峙時,蘇晴不慎掉落的防禦手鍊碎片,他一直貼身收藏。此刻他將玉珠舉在身前,金色靈力注入其中,玉珠泛起柔和的靈光,“這是你親手給我的防禦手鍊!你說過‘戴著它,就能替我守著你’,你說過要和我一起守護聯盟弟子,這些你都忘了嗎?”
蘇晴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眼中的黑色魔氣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絲,露出眼底深處極淡的清明。可這清明只持續了一瞬,她掌心的黑色令牌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黑光,魔頭陰惻惻的聲音直接響徹林風的識海:“蘇晴!別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殺了他!否則魔蠱發作,你會承受魂飛魄散的痛苦!”
黑色魔氣瞬間重新覆蓋蘇晴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濃郁。她猛地抬頭,掌心凝聚出一道水桶粗的冰刃,冰刃表面纏繞著實質化的黑色魔氣,直指林風的胸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廢話少說!今日,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冰刃帶著致命的寒意襲來,林風只能再次側身躲閃,冰刃擦著他的胸口飛過,砸在身後的岩石上,“轟隆”一聲將岩石炸得粉碎。他看著蘇晴決絕的眼神,心中卻愈發堅定——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在四十分鐘內擊碎令牌,用清心丹喚醒她。可眼前的蘇晴如同銅牆鐵壁,隊友又被死死牽制,他該如何突破這絕境?潭邊的金色光芒與黑色魔氣激烈交織,戰鬥徹底陷入膠著,而計時器上的時間,仍在一分一秒地飛速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