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的金色靈光在雲層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艙外風聲如鬼嘯般呼嘯,駕駛員額角青筋暴起,全力催動舟底陣眼,操控臺儀表盤上的靈力數值瘋狂跳動,紅色指標死死釘在“最大輸出”的刻度上。可身後那幾道暗紫色身影仍如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偶爾有碗口大的黑色靈力彈擦著舟身飛過,“砰”地撞在防護光罩上,炸開一團黑霧,在艙壁留下焦黑的灼痕,每一道痕跡都在提醒眾人:危機遠未消散。
“大家先圍到中央,趁追兵暫未發動總攻,我們必須把天衍宗的陰謀理清楚!”林風突然開口,聲音沉穩如磐,壓過了艙外的風聲。他靠在艙門旁,至陽破魔劍斜插在艙板縫隙中,劍刃流轉的金光映著他凝重的神色,“現在多摸清一分他們的底細,回去後就能多一分準備,絕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被動挨打!”
眾人聞言迅速向艙中央聚攏,動作間仍保持著警惕。蘇晴小心翼翼將精魄放在至陽玉盤凹槽內,精魄與玉盤貼合的瞬間,泛起一層淡金光暈,她將鑑靈鏡壓在玉盤邊緣,鏡面“90%純度”的數值穩定閃爍;藥童收起散落的藥瓶,順手從藥箱取出新的止血膏,蹲下身給赤焰虎更換後背的紗布,赤焰虎溫順地低伏身體,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腕;木青則守在艙窗邊,探陣木枝斜指窗外,翠綠葉片每一次顫動都代表著追兵的動向,她時不時回頭示意,確保分析過程不被突襲打斷。
“首先,天衍宗對太陽精魄的圖謀,絕非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林風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蘇晴之前查到,他們三個月前就潛入太陽神殿,在精魄殿地下佈下噬能陣——但他們始終不直接取走精魄,反而等我們耗費靈力破解火焰、藤蔓、幻陣三重守護,啟用精魄後再突然發難搶奪,這分明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省卻啟用精魄的功夫!”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蘇晴,喚起共同記憶:“你還記得蕭天在密道出口說的話嗎?‘等你們用削弱的精魄對抗魔頭,兩敗俱傷時,我們再收拾殘局’。這句話暴露了他們的核心計劃——早就算準聯盟必須用精魄啟用至陽結界,而被噬能陣削弱的精魄,不僅難以徹底壓制魔頭,還會讓我們在對戰中損耗更多靈力,到時候他們就能以逸待勞,接管東域抗魔的主導權!”
“沒錯,這噬能陣的設計太刁鑽了!”蘇晴立刻接話,指尖輕點鑑靈鏡上“殘留陣眼”的提示,“它不直接損毀精魄,只緩慢流失能量,就是為了讓我們拿到‘半成品’——用吧,戰力不足;不用吧,東域被魔頭侵蝕,最後不管我們輸贏,天衍宗都能獲利!”
“其次,他們能找到隱秘的太陽神殿,甚至掌握精魄的啟用方式,大機率和魔頭有勾結。”林風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掃過金雷,“之前在精魄殿,金雷你說蕭天的黑色傳訊令牌,和魔頭給你的那枚紋路相似;而且魔頭近期也在瘋狂搜尋太陽精魄,兩者目標高度一致,很可能達成了‘臨時合作’——魔頭正面牽制聯盟主力,天衍宗暗中搞破壞奪精魄,最後再按約定分贓!”
金雷臉色微變,下意識摸了摸袖口(那裡曾藏過魔頭的令牌),沉聲佐證:“何止紋路相似!天衍宗的噬能術和魔頭的魔氣吞噬,連侵蝕經脈的感覺都一樣!我之前被魔頭的魔氣傷過,後來被蕭天的噬能靈力纏上時,體內傳來的刺痛感完全同源,說不定他們的功法根本就是同一個源頭!”
“我能證明這點!”藥童突然開口,舉起一個裝著黑色液體的瓷瓶,“這是從林嘯天前輩傷口處提取的殘留靈力,我用丹火煉化後,發現裡面混著一絲極淡的深淵魔氣——當時以為是打鬥時沾染的,現在想來,根本是蕭天的噬能靈力裡本身就帶著魔氣,這絕對是長期勾結、靈力互通的結果!”
“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一點——天衍宗隱藏了至少兩名王者境戰力。”林風的聲音沉了幾分,伸出第三根手指,“蕭天是靈海境巔峰,還能使用秘術短暫爆發;加上那兩名王者境初期弟子,這陣容絕不是臨時湊出來的!他們在東域低調多年,顯然一直在暗中培養頂尖戰力,搶精魄只是第一步,後續肯定還有掌控東域各宗門的大動作!”
“還有密道伏兵!”木青補充道,語氣凝重,“他們連我們撤離的密道路線都清楚,提前安排了靈海境後期伏兵——這說明對神殿的佈局瞭如指掌,要麼是在神殿安插了眼線,甚至可能……在聯盟內部也有他們的人!”
“若真是這樣,我們就腹背受敵了!”蘇晴的聲音帶著擔憂,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讓艙內氛圍瞬間降到冰點,“要是聯盟和魔頭決戰時,天衍宗突然從背後偷襲,我們兵力本就緊張,分兵應對只會兩邊潰敗,到時候東域就真的要被魔頭和天衍宗聯手掌控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蘇晴的擔憂絕非危言聳聽。當前東域各宗門戰力加起來,勉強能與魔頭抗衡,若再分兵防備天衍宗,抗魔前線必然出現缺口;可若不防備,背後的暗箭只會更致命。艙內只剩下艙外的風聲,和遠處追兵靈力彈爆炸的悶響。
“越是這樣,我們越要穩住陣腳!”林風深吸一口氣,眼神卻愈發堅定,“回去後我立刻向流雲子長老和長老會彙報,調整抗魔計劃:第一,加派三倍兵力守護聯盟駐地,嚴查近三個月入職的弟子和雜役,絕不能讓天衍宗眼線傳遞訊息;第二,加快精魄修復,藥童繼續用至陽火種提升純度,同時集合所有至陽屬性修士,研究清除噬能陣眼的方法,必須讓精魄恢復全盛;第三,立刻傳訊給青嵐、玄鐵等其他抗魔宗門,揭露天衍宗的陰謀,讓他們也提高警惕,避免被逐個偷襲!”
“還有林嘯天前輩!”蘇晴補充道,“他和蕭天、王者境弟子正面交手過,肯定觀察到他們的功法破綻或戰力特點,等他醒過來,說不定能提供更關鍵的細節,幫我們制定針對性戰術!”
眾人紛紛點頭,原本混亂的思緒在林風的梳理下漸漸清晰,雖仍面臨危機,卻多了明確的應對方向。藥童重新拿起赤金盒中的至陽火種,準備繼續修復精魄;木青則將探陣木枝的警戒範圍擴大,確保能提前預警;金雷也握緊破甲錘,走到艙尾破損處,隨時準備抵擋攻擊。
可就在這時,飛舟突然劇烈震動,艙板發出“嘎吱”的呻吟,像是被重物狠狠撞擊!駕駛員的驚呼聲從操控臺傳來,帶著絕望:“不好!他們用‘破舟錐’法器了!舟尾的防護光罩被打破,靈力正在外洩,速度降下來了!”
艙內眾人一個踉蹌,蘇晴眼疾手快扶住至陽玉盤,精魄在凹槽內微微顫動,鑑靈鏡數值晃了一下又穩定在90%,算是有驚無險。林風立刻衝到艙尾破損處,透過裂開的光罩向外望去——只見天衍宗的黑色飛舟上,一名弟子正舉著一柄水桶粗的黑色巨炮,炮口縈繞著暗紫色靈光,顯然正積蓄靈力,準備發射第二發破舟彈!
“快!按應急預案行動!”林風厲聲下令,“木青,用千年藤蔓加固舟尾艙板,堵住靈力洩漏口!藥童,釋放至陽火種形成火牆,擋住下一發破舟彈!金雷,跟我守在艙尾,一旦他們登舟立刻反擊!蘇晴,護住精魄,絕不能讓它受震盪!”
艙內剛剛緩和的氛圍瞬間又被戰火點燃。天衍宗的追擊愈發兇狠,顯然不想給聯盟任何喘息和部署的機會。木青指尖結印,粗壯的金色藤蔓從艙板鑽出,快速纏繞破損處;藥童將火種拋向空中,化作一道火牆擋在艙尾;林風與金雷並肩而立,武器泛著靈光——這場飛舟上的逃亡與對抗,在陰謀的陰影下,正迎來最兇險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