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朝陽攀升至半空,金色霞光穿透雲層,將無垠雲海染成一片鎏金。懸浮於萬米高空的雲海臺四周,已聚攏起數千道身影——東域各小勢力的弟子擠在臺前環形看臺,腰間別著刻有宗門徽記的令牌,神色緊張地張望;普通修士與百姓乘著簡易飛鳶或懸浮靈舟,遠遠駐足於結界外圍,手中揮舞著繪有金陽圖案的粗布旗,風中獵獵作響;最顯眼的是西側臨崖高臺上的三隊人馬,分別身著青、粉、黑三色錦袍,袍角繡著“浩然”“百花”“玄鐵”的古篆,正是中央聖域派來見證對決的三大宗門使者,每人腰間都掛著聖域特製的鎏金令牌,氣度沉穩。
“那就是丹器宗牽頭的聯盟?聽說只集訓了三日,就把整體戰力提了三成!”“天衍宗的噬能術太邪門,去年搶落雲寨靈脈時,活生生吸廢了十幾個弟子!要是他們贏了,東域秘境的入口就被壟斷了,哪還有我們小勢力的份!”看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夾雜著低低的驚歎。一名穿灰袍的落雲寨弟子望著聯盟佇列中身材魁梧的石墩,低聲對同伴道:“幸好寨主沒聽天衍宗的蠱惑,沒跟他們結盟。你看聯盟弟子的戰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陽炎符文,全是至陽靈力加持的,專門克噬能邪術!”同伴點頭附和,目光掃過天衍宗方向時,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雲海臺本身更是氣勢恢宏,直徑百米的檯面由整塊上古青石鋪就,石面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上面刻滿深淺不一的對決紋路,那是千年來東域宗門交鋒留下的戰痕,最深的一道劍痕竟有半尺深,相傳是五百年前浩然宗長老與魔修激戰所致。檯面四周縈繞著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正是中央聖域提前佈設的“隔音護民結界”——此陣能將場內戰鬥畫面清晰投射到外圍光幕上,供觀眾觀看,又能將靈力餘波牢牢鎖在臺內,避免傷及無辜。結界四個角落的陣眼旁,各站著一名浩然宗弟子,手持巴掌大的測靈玉,玉面泛著微光,時刻監控著場內靈力波動。
林風帶領聯盟弟子站在臺西側,統一的陽炎戰服在陽光下泛著熾烈金光,五十人排成五行十列的流雲陣雛形,肩背相靠,氣息沉穩如一,竟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氣場。金雷站在第一排中央,破甲錘斜扛肩上,錘身的陽炎紋路與戰服靈光交融,遠遠望去如同燃起一團跳動的烈火,他時不時瞪向天衍宗佇列,眼神里滿是戰意;柳煙握著長劍站在右翼,素白的手指輕釦劍柄,目光如電般掃過天衍宗佇列,重點落在蕭厲身上——那傢伙站在蕭天側後方,周身的墨霧比方才在飛舟上更濃,連露在黑袍外的指尖都滲出淡淡的黑氣,氣息忽強忽弱,顯然是噬陽丹的藥力尚未完全穩定。
東側的天衍宗弟子則截然相反,清一色的玄色黑袍罩身,袍角繡著的墨色噬能符文在衣料下隱隱流動,如同蟄伏的毒蛇。他們的佇列呈尖銳的錐形,錐尖直指聯盟核心,透著一股攻擊性的凜冽。蕭天站在錐尖位置,手中黑色長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淡黑色噬能靈力落在青石上,竟“滋滋”作響,腐蝕出細小的凹痕。他的目光緩緩掠過聯盟佇列,在赤焰虎身上停頓了足足三息,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先天至陽之火乃是煉製高階噬能珠的絕佳材料,若能擒獲此虎,他的噬能珠威力至少能提升五成。
雙方目光在臺面中央隔空碰撞,金色靈光與墨色霧氣如同實質般交織,青石臺面上的古老紋路竟被這股無形的氣勢激得泛起微光。赤焰虎突然低吼一聲,前爪踏在地面,激起一圈金色火焰漣漪,漣漪擴散之處,天衍宗散逸過來的噬能氣息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硬生生逼退半尺。天衍宗佇列前排的幾名弟子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一步,佇列中傳來幾聲細微的騷動——顯然是被這股先天至陽之火的威壓震懾。
“肅靜!”一聲清越的喝聲從西側高臺上響起,中央聖域的主使者緩步走出——那是浩然宗執法長老玄清,身著繡著雲紋的青色錦袍,鬚髮皆白,手持一卷鎏金封面的《東域對決規則冊》。他的聲音帶著王者境後期的靈力加持,穿透所有嘈雜,清晰傳至每個人耳中:“東域宗門對決,遵循千年古法,由中央聖域見證裁決,現在宣佈對決規則!”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連雲海的流動都似慢了幾分。玄清長老展開規則冊,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徹雲霄:“一、本次對決採用三局兩勝制,依次為基礎戰力局(三十人)、核心戰力局(十五人)、決勝局(五人);二、每侷限時一個時辰,時辰到未分勝負,則按雙方剩餘戰力及陣型完整度判定勝負;三、禁止使用致命殺招及滅門級禁術,一方弟子認輸、失去戰鬥能力或踏出結界者,判為負;四、勝者將獲得東域秘境的百年掌控權,以及太陽谷太陽精魄的五年使用權!”
“太陽精魄!”看臺上傳來一陣整齊的驚呼,不少小勢力弟子眼中泛起熾熱光芒——太陽精魄能提升靈力純度,是突破境界的至寶,尋常修士連見一面都難。蕭天聽到“太陽精魄”四字,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冷笑,悄悄對身旁的蕭厲使了個眼色,蕭厲微微點頭,右手仍按在腰間的噬能珠上,指尖已悄悄注入一絲靈力,黑袍下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強行壓制噬陽丹的狂暴藥力。
玄清長老合上規則冊,目光掃過雙方佇列:“雙方可有異議?”林風上前一步,朗聲道:“聯盟無異議,但有一事需向聖域及全場見證者宣告——天衍宗擅用噬能術侵蝕東域靈脈,殘害修士,更私自煉製禁藥噬陽丹,此等邪術若用於本次對戰,聯盟有權全力反擊,不受‘禁止致命殺招’條款限制!”他說著,指尖凝聚一縷至陽靈力,將昨日截獲的噬陽丹殘渣投影在結界光幕上,黑色殘渣泛著的陰冷邪氣清晰可見,全場頓時譁然,不少修士指著天衍宗方向低聲咒罵。
蕭天臉色驟變,厲聲道:“林風休要血口噴人!那殘渣是你偽造的,意在汙衊我天衍宗名聲!”玄清長老卻抬手製止了爭執,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白玉牌,牌面刻著“邪術檢測”四字:“此乃聖域特製的邪術檢測器,對戰中若檢測到禁術或噬能邪術波動,即刻判負,且廢除宗門參賽資格。天衍宗若無愧疚,何懼此牌檢測?”蕭天眼神閃爍,瞥了一眼蕭厲,見他神色緊繃,最終咬牙道:“我宗無異議!”
玄清長老後退一步,高舉邪術檢測器,朗聲道:“既然雙方無異議,對決準備——基礎戰力局,雙方弟子入場!”聯盟佇列中,石墩手持土陽刀,帶領三十名靈海境後期弟子邁步向前,陽炎戰服的金光在陽光下愈發熾烈,三十人快速調整站位,將流雲陣的防禦姿態展開;天衍宗也走出三十名黑袍弟子,墨霧在他們周身快速凝聚,手中噬能劍泛著森然寒光,佇列依舊保持著攻擊性的錐形。
林風看著石墩的背影,指尖凝聚一絲靈力,悄無聲息傳音:“注意腳下,臺邊那些有黑色腐蝕痕跡的凹痕,是噬能聚魂陣的次要陣眼,千萬別踩上去!”石墩身形微頓,不動聲色地點頭,帶領弟子小幅調整陣型,刻意避開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凹痕——這些陣眼昨日他便在林風的提醒下記熟了位置。蕭天站在原地,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林風竟能識破他佈下的陣紋佈局。
西側高臺上,三大宗門使者低聲交談。百花谷使者是位身著粉袍的女子,她看著聯盟弟子的流雲陣,對身旁的玄鐵門使者道:“這陣型靈動中藏著沉穩,攻防轉換的痕跡隱約有浩然宗‘流雲陣’的章法,林風這年輕人倒是有些本事。”玄鐵門使者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目光緊鎖蕭厲,眉頭微皺:“那黑袍人的氣息不對勁,靈力波動混雜著至陽與噬能兩種屬性,像是用了禁術強行突破境界,玄清長老的檢測器怕是要派上用場了。”浩然宗使者撫須點頭,目光落在林風身上時,帶著幾分讚許。
石墩與天衍宗基礎局帶隊弟子同時抽出武器,金色的土陽刀與黑色的噬能劍在空中劃出兩道截然不同的光影。玄清長老手中的邪術檢測器高高舉起,陽光穿過玉牌,在臺中央投下一道金色的倒計時光影,從十數到一,光影越來越亮。當光影徹底消散的瞬間,他高聲宣佈:“東域聯盟對陣天衍宗,基礎戰力局,正式開始!”
話音未落,天衍宗三十名弟子突然齊齊張口,噴出一團濃如墨汁的黑霧,黑霧瞬間籠罩半個檯面,三十道黑色噬能劍氣從霧中射出,如同暴雨般直撲聯盟佇列!石墩早有準備,大喊一聲:“正陽護體!”三十名聯盟弟子同時運轉靈力,金色靈光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光牆,“砰砰砰”的撞擊聲密集響起,劍氣盡數被擋下。趁此機會,石墩帶著五名防禦弟子衝出光牆,土陽刀劃出一道金色弧線,直撲黑霧最濃處——他沒注意到,蕭天站在東域佇列後方,指尖已在袖中捏碎一枚黑色符紙,臺邊那些被避開的墨色陣紋,正悄然亮起一絲微弱的黑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