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裡坐了足足半個小時，老爺子始終都沒有醒。
溫瓷沒有辦法了，只有輕輕離開。
屋內瀰漫著一股好聞的藥味兒，老爺子睡得也十分安靜。
簾子被人掀起，有人來床邊檢查，確定剛剛只是自己的錯覺，才又緩緩離開。
溫瓷這會兒已經來到了窗戶邊，她不知道自己給出去的紙條會不會被看見，但是來北美之前，她將以前自己求過的護身符拿出來了，在那張黃色的紙條上寫下——我才是你的親外孫女。
留言是溫瓷。
但是司燼塵說過，現在老爺子已經知道溫瓷這個名字，並且對她十分厭惡。
她目前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這個，緊接著就要離開司家了，不然等裴亭舟一來，她想離開都不行。
她得回去跟裴寂好好商量，到時候再光明正大的回來司家。
而且緊接著司燼塵等人也要展開行動，司家確實要開始亂了。
她回到隔壁的房間，剛落地，就看到司靳跟司燼塵都在桌子邊坐著，司燼塵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看樣子是被司靳抓包了，司靳本來就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今晚已經看出了自己這個弟弟的不對勁兒。
現在看到溫瓷這張臉，他的眉毛淡淡一挑，“你倒是敢來。”
司燼塵趕緊在旁邊求情，“二哥，她就只是過去見爺爺一面，現在馬上就離開，又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何必揪著不放，是吧？真的，她今晚就離開，跟花爺爺一起。”
司靳沒有搭理司燼塵的話，而是倒了兩杯茶在桌子上，這是要跟溫瓷好好談談的意思了。
溫瓷緩緩坐了過去，等著這個人開口。
司靳將一杯茶水推過來，語氣溫和，“之前對你不喜歡，是逼不得已，箇中原因不必再對你解釋，但你想要見爺爺這一點，讓我很疑惑，你是以什麼身份去見的？”
司靳何其聰明，隱隱猜中了其中一點兒東西，但這牽扯的範圍實在是太廣，目前壓根不敢確認。
再加上很早之前司關越就已經是司家的繼承人，等爺爺一去世，那大半的東西都會落進司關越的手中，再加上一個鞠涵，大房那一脈在整個司家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到時候想要對抗，幾乎就是以卵擊石。
溫瓷沒說話，司靳垂下睫毛緩緩開口。
“最近這幾年，老爺子的身體情況一天不如一天，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當年失蹤的小姑姑，小姑姑長得很漂亮，而且很討喜，這成為了老爺子的心病，這些年不停在讓人尋找，但總是沒有訊息，司家的家產這麼多，不是沒有人想要冒充的，但哪怕只是假訊息，老爺子都會派人過去查證，也是因為一次次的失望，身體才會垮得這麼快。其實我挺羨慕小姑姑的，司家這麼多人裡，老爺子對誰都只是一種責任，唯獨對小姑姑好像有獨一份的偏愛，可能因為小姑姑的母親去世的太過慘烈，那畢竟也是當年港城最受寵的千金，所以老爺子年齡越是大，越是感覺到了這份歉疚，才會把所有的愛全都傾注在小姑姑身上。”
司燼塵站在旁邊也沒敢做，不明白二哥無緣無故的開始說這些幹什麼。
司靳的語氣娓娓道來，“小姑姑也很尊敬這個父親，她是拿到了爺爺的父愛的，以前爺爺再忙，也會給她雕刻玩具，這才我們這樣的家族裡，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我們作為司家兒孫，小時候經常被教育的一句話就是，不要被任何的感情牽扯，不管是愛情友情親情，全都不行，真正的戰場從來不會顧忌這些東西，而且這個圈子裡親人反目，愛人反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老爺子是個合格的偉大的商人，但他不是個合格的愛人，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司靳微微仰著頭，“在小姑姑失蹤之前，我聽說爺爺是想小姑姑以女兒之深成為司家的繼承人的，那時候幾房裡生出來的兒子都不少，只有小姑姑的母親去世太早，而且他是力排眾議，但緊接著司家變故，小姑姑被緊急送出去避難，然後再也沒有回來過，再後來繼承人落在了司關越的身上，因為司家有條規定，如果老爺子沒有直接指定誰成為繼承人，那必須就有長子長孫繼承家族，其他房的人全都不允許爭搶。”
而司關越就是長孫。
司燼塵這會兒越聽越不對勁兒，彷彿二哥是在告訴溫瓷，老爺子很偏愛小姑姑，而且老爺子坐在這個位置，成為了這個世紀最偉大的商人，他是個了不起的人，他也有缺點，可沒辦法，但凡坐到這個位置的，不可能有完美的人。
完美的那都是包裝出來的人設，到這一步肯定是要犧牲掉很多東西的。
什麼都不想犧牲的人，最後什麼都成為不了。
司燼塵總算反應過來了，不敢置信的看著溫瓷，然後捂著自己的嘴，“我就說，為什麼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忍不住要跟你說話，覺得你特別親切，原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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