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約的時間是傍晚，他又坐著，眼睜睜的看著時間來到傍晚。
龐家這邊的幾個長輩全都出動了，龐老爺子也穿了一身嶄新的衣服，他都很多年沒有這樣主動出門去見人了，偏偏裴寂還在後面催促，“爺爺，你走快點兒。”
龐老爺子揹著手，冷笑，“瞧你這沒出息的樣。”
裴寂不聽，趕緊上車。
溫瓷和季蠻歡正在給慕慕梳辮子，旁邊是司鑰在點香薰，這層樓都是她研究的香薰的味道，像是浸泡在花海之中。
司鑰仍舊不跟溫瓷說話，但她現在願意跟她們待在同一個房間了。
聽到庭院裡接二連三的汽車的聲音，就知道是龐家那邊來人了。
溫瓷清楚季戚的意思，她自己沒理由站出來拆家人的臺，所以牽著慕慕就往樓下走。
司鑰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摸了摸。
她突然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那就是自己怎麼一瞬間蒼老了。
鏡子裡這個蒼老的女人是她麼？
她這些年不是沒有照過鏡子，但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蒼老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剛剛這個房間裡還有其他三人，吵吵鬧鬧的，卻有一種在人間的溫馨。
那被慕慕坐過的板凳還是溫熱的，季蠻歡歡快的聲音放在還在耳邊。
司鑰突然回頭，像是有些不太適應現在這空蕩蕩的房間。
她急急的朝著門外走去，卻一頭裝進了季戚的懷裡。
季戚順手將人攬著，眉心擰緊，“怎麼了？”
她看著季戚的臉，抬手摸了摸，“司玨，你也老了。”
季戚沒說話，龐家那邊來人了，他得下樓。
有些流程走到這裡就行了，本來就是親家，沒必要弄得彼此太難看。
他想了想，攥著司鑰的手，“下去見見人？”
以前司鑰很恐懼見人，這層樓的傭人已經在季家生活幾十年了，幾乎沒有換過。
因為她不喜歡新面孔，而且對新面孔的出現尤其敏銳。
司鑰點頭，被牽著朝樓下走去。
今天的新面孔尤其的多，她一瞬間就跟溫瓷對上。
她尤其在意這張新面孔，就好像時光倒流，曾在那些忘卻的歲月裡對話過。
她的腳步有些躊躇，被季戚拉著去主位坐下。
兩邊並沒有劍拔弩張，龐家人也不是上門問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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