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鑰的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摸向自己的臉，然後緊緊抓著季戚的手，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往後退。
她嚥了好幾次口水，又緩緩上前，走到溫瓷的面前。
溫瓷在別墅這邊的時候，司鑰其實一直都在逃避跟這個女兒的見面，當然，她自己並不知道這是所謂的逃避，她只是不太想單獨跟溫瓷坐在一起，很不自在，像是有什麼東西扼住自己的喉嚨，或者是扼住自己的心臟，她會覺得很痛。
但是現在那種雜亂的情緒消失了，她抬手在婚紗上輕輕撫摸，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似的，看向溫瓷，“它很適合你。”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似的，怔怔的。
然後她才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臉頰上流淌，她抬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上都是溼意。
溫瓷對司鑰這個媽媽的情緒也一直有些畏懼，因為小時候那段卡脖子的經歷給她留下的陰影很深，她跟司鑰一樣，也下意識的想要逃避，但是此刻，在司鑰的這些眼淚裡，她往前走了一步，緩緩抱住了司鑰。
司鑰的眼淚洶湧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可能是記憶裡那些酸澀的，拼命想要隱藏的東西，在這一刻才得到和解，她緩緩回抱住溫瓷，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麼，但她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只是輕輕在溫瓷的背上拍著，身體有些輕微的顫抖。
溫瓷也是一樣，她從未喊過一聲“媽”，現在她開口說道：“謝謝你，媽。”
司鑰的腦子裡電光火花的掠過，她的茫然一點點的褪去，然後放開溫瓷。
她並沒有想起來什麼，她只是覺得心裡那層霧濛濛的東西消失了，她的臉上都是溫柔的笑意，“你穿上它，我想看。”
溫瓷趕緊把自己臉頰上的眼淚擦了擦，“那天我穿給你看。”
晚上，司鑰仍舊站在這件婚紗前不肯離開，她抬手摸了又摸，旁邊是一直陪著她的季戚。
季戚以為她會想起來什麼，可司鑰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溫柔，最後嘆了口氣。
季戚將她的手抓住，“怎麼了？”
她搖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腦海裡出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
季戚此前就知道她會慢慢想起來，現在這程序加快了，他也跟著嘆了口氣，那距離他被審判的日子，也很快了。
接下來的時間，裴寂夥同自己那邊的爸媽，一起在商量溫瓷的事情。
蔣蔓萍笑得合不攏嘴，她以前病重的時候萬萬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參與進兒子的婚禮設計，雖然時間很短暫，就在月底，但他們一點兒都不含糊，接連選了三個造型團隊，城堡那邊也開始佈置了，第二天就已經有工人進場，遠洋商會的所有人都得到了邀請函。
此前大家都已經知道季戚將女兒找回來了，沒想到這轉眼，女兒居然就要結婚了。
所有人都在忙，除了溫瓷。
就連季蠻歡都跟著忙了起來，每天都猶如一隻快樂的小鳥，穿梭在這些工人當中，“哎呀，我覺得這裡要點綴一點兒粉色才好看，你們覺得呢？是吧是吧，粉色看著夢幻。這邊最好要天藍色，看著就跟天空的顏色一樣，最好來點兒漸變。”
她不停的在細節上提著意見，司燼塵覺得很好笑，雙手抱著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的婚禮。”
因為溫瓷的家變成了城堡，司燼塵和司靳都來過很多次，一來二去，跟季蠻歡也就熟悉了。
季蠻歡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子上，“我姐的婚禮就是我的婚禮，有什麼關係，我恨不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是她的。”
她也挑選了新婚禮物，那是她跑了好幾個拍賣行得到的翡翠套鏈，雖然溫瓷現在什麼都不缺，但這是季蠻歡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