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還在繼續開口,“可你父親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子,當初找到那個私生子的時候,對方的身邊就有姚禾小姐,婁威將姚禾帶回了這邊,那時候他的腫瘤已經來到了晚期,但我這些年被婁家的錢養廢了,其實並沒有認真檢查婁威的每一次體檢資料,等我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為了不讓婁先生追問,我就將資料篡改了,後來婁威的身體開始出現各種症狀,我便夥同其他的醫生說這是貧血症,可能是他的遺傳病,隨著年齡的衰老開始出現了,婁威先生不懂醫術,當然相信了,反正他的腫瘤晚期也需要不停的輸血,可壞就壞在你們婁家的血型實在是太過稀少,是傳說中的熊貓血,婁威需要的次數很多,數量又大,哪怕我們找遍了所有的醫院都沒能找到,端起內也沒沒辦法利用婁家的權勢去抓人,也就是那個時候,姚禾小姐跟婁威的私生子出現了,可這個私生子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只輸血幾次就暈了過去,巧合的是,姚禾小姐本人就是熊貓血,而且跟婁威的匹配度極高,婁威用那個私生子的命作為威脅,想要長期繫結這個血包,還想要姚禾小姐就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是同時因為婁家的種種牽扯,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弱點,便想出了結婚這一招,這樣才能掩蓋血包的事實,他限制了姚禾小姐的所有社交,不允許她跟外界的人接觸,同時也讓別墅內的傭人全都不允許跟她說話,將她完全放在了一個孤立的環境裡,對她的精神進行折磨,但只要她活著就行,一個崩潰的瘋子成為血包,總好比她隨時都可能把婁威的弱點抖露出去比較強,但姚禾小姐似乎挺過來了,甚至一直到婁威去世,她都還儲存著理智,這一點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下面都會崩潰。”
他說到這的時候,悄悄去觀察婁蕭的臉色。
婁蕭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都消失了,只是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就這麼攥緊拳頭。
醫生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不過那私生子最後還是去世了,因為他總是哭著要見姚禾,婁威一氣之下讓人將他的血液吸乾了,用作他自己的數學儲備,這一點姚禾小姐是清楚的,他就是要故意讓姚禾小姐崩潰,讓她變成一個精神病,這樣將來不管她說什麼,外界的人都不會相信。後來婁威先生大概是知道了姚禾小姐跟你的事情,所以就威脅她,她要是尋死的話,那下一個被吸乾的就是婁蕭先生你,你要知道,在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候,婁威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這就是全部的真相,我一點兒都沒有保留,求婁先生饒我一命。”
他之所以急著逃跑,倒不是覺得婁蕭會因為姚禾的事情生氣,而是擔心自己當初的疏忽讓婁威直接是腫瘤晚期,所以在看到婁蕭開始查那些體檢報告的時候,他就跟幾個負責的人全都跑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會被抓回來。
婁蕭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自己提不起任何的力氣,他的嘴唇抿著,眼神都變得十分黯淡。
姚禾熬過了最難熬的日子,卻在見到他的短短一年多里就飛快的放棄了自己,因為她清楚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再是婁蕭的威脅,婁蕭會一直好好活著,婁威已經死掉了,婁蕭不會再被吸乾身上的血液,姚禾可以放心了,可她仍舊期待著能多見見婁蕭,哪怕只是遠遠的見一面都會很乾淨。
可婁蕭回應她的總是無情的背影,他曾經嘲諷她,在父親去世之後還留在那裡是想幹什麼,現在窺見到真相,簡直痛不欲生,為什麼時光不能倒流,回到還能彌補這一切的時候。
他的手指捂著自己的嘴巴,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察覺到眼淚決堤,大顆大顆的往下流。
婁蕭活這麼大,就沒有哭得這麼慘過,上一次這樣哭,大概是因為姚禾選擇嫁給婁威。
但他除了被通知外,更多的是憤怒,是被背叛的憤怒。
現在他卻是心死了,感覺自己一時間都老了好幾歲。
醫生還跪在地上等著發落,婁蕭卻沒什麼力氣,只是擺了擺手。
現在姚禾陷入沉睡,想要將她喚醒,這個世界上還能牽絆她的除了婁蕭,還能是誰呢?
可她若是放不下婁蕭,就不會陷入沉睡了,她恰恰是因為放下了婁蕭,才會放心的進入自毀的程式。
他錯了,真的錯得離譜,當初就該好好調查那件事的。
現在的姚禾說得沒錯,他是跟在姚禾身邊時間最長的人,可他那時候滿腹的陰謀算計,壓根沒有去好好看過她的內心世界,所以才會在她說出嫁給婁威是為了錢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那番話,並且再也沒有回來過。
而姚禾要任何婁威這個老男人的羞辱,要任何一切被孤立的痛苦,還要忍受愛人的遠離。
婁蕭的眼淚根本止不住,甚至哭著哭著直接蹲在地上,似乎這樣那刺痛的心臟才會稍微好受一些。
他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姚禾回來?
他想讓姚禾回來,以後他再也不會說那些過分的話了。
他蹲在地上,就這麼頓了一整夜,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又狼狽的摔在地上,因為腿已經麻了,眼睛也腫得不成樣子,甚至有些看不清面前的路。
他摸著牆壁一點點的往前走,只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是許呦。
雖然上次婁蕭在飯桌上說了那番話,但許呦始終覺得自己還有機會,畢竟當初在緬甸的時候,婁蕭可是機緣巧合之下把自己救了的啊,所以她認為此刻的婁蕭只是不小心走偏了。
她直接就挽住婁蕭的胳膊,“婁蕭,你的眼睛怎麼了,你是中毒了麼?”
婁蕭沒說話,只是緩緩將她的手筆撥開。
他現在是真的沒有什麼力氣,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人抽乾了。
許呦的眉心擰了起來,心裡有些不舒服,“難道是因為姚禾,婁蕭,我允許你短暫的走偏,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到底是誰,那個姚禾當初做的事情十分噁心,我不信你真的會選擇原諒她,難道你一點兒尊嚴都沒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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