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姜昭,下輩子,你做狗屎,我做蒼蠅,我無時無刻噁心死你!
渡唸的渾濁眼神,穿過人群,隔空看向渡海,複雜至極的眼神,堪稱一眼萬年不為過。
就像小時候那樣,師兄永遠都在照顧師弟,好吃的齋飯,師兄給師弟先吃,好看的新僧袍,師兄會給師弟先穿。
就像小時候那樣,師弟惹禍了,只知道往師兄身後跑,躲起來,師長們的責罵,全部都由師兄咬牙擋下。
師弟,師兄最後一次,為你擋下所有災禍,好,全是你的!不好,全是師兄的!
從此以後,九州天下的佛門香火,就交給你了!
渡海當然看懂了這深沉一眼,渡海知道,自己這位師兄,此刻只想死!只能死!必須要死!
佛宗與渡念,必須進行切割,如此,方才能夠在姜昭的屠刀之下,苟活!
渡海清楚,渡念不但想死,更想死在渡海手中,渡念最後一個願望,就是死在自己的師弟手裡,死在外人手裡,渡念覺得屈辱,渡念會死不瞑目。
渡海同樣看向渡念,也是極盡複雜的一眼,師兄,我不敢!我不能!
我從小就懦弱,一直很膽小,從小到大都是你護著我,今天,讓我再懦弱一次吧!你再護著我一次!
對不起,師兄!
我不敢在神霄道宗這樣的地方動手,我不敢惹怒如今的姜屠夫,我不敢拿佛宗的萬年傳承做賭注,我輸不起。
師兄,我們相伴幾百年,我知道你的佛心之堅定,九州天下億萬生靈,沒有人可以匹敵,我知道折念城的事,一定不怪你,這裡面一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師弟從不怪你,但師弟對你的境遇,無能為力。
師兄,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反正你也犧牲了那麼多,死在誰的手裡,不是死呢?又何必在意呢!
渡海駐足不前,低聲阿彌陀佛,在所有長生大佬的注視下,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所有人對於渡海的選擇,感到正常的同時,眼神之中,也充滿了對渡唸的鄙視,如此一件小事,你都不敢,你佛宗沒有希望了。
渡念徹底失望,失心瘋一般,如惡魔低語,如瘋魔歡顏,渡念大笑起來,聲震天地間,蒼涼又深情,又是一個梟雄末路,又是一曲末路狂歌……
見慣了生離死別的姜昭,久久沉默,任由渡念悲涼的狂笑聲音響徹神霄道宗。
九州天下的老人,被姜昭殺的越來越少了,姜昭頓覺寂寞,好生寂寞,但又不得不為,不得不殺。
“神僧,你想怎麼死?”
姜昭沒有理會旁人的心思與情緒,聲音冷厲的寒聲問著,好似宣判了渡唸的命運。
“哈哈哈……”
“生何歡,死何苦!”
“佛陀不會在意任何一種死法,無論任何死法,只要佛心堅定,都可見我佛如來!”
即使到了這一刻,渡念仍然是驕傲的,是在姜昭手中,敗了輸了無數次,依然不認輸的佛宗神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