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後那拳，是怎麼想到的？”卡爾突然開口，治療艙的能量束隨著他的說話微微波動，在艙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卡爾實在想不通，一個練了剛猛拳路的人，怎麼會突然使出那樣圓融的招式。
趙狂瀾疼得嘶嘶吸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如實回答：“看林薇練順流掌時，她總說‘力是圓的，不是直的’。”
趙狂瀾想起前幾天混編對抗時，林薇用順流掌引導引力場的樣子，那掌法明明沒什麼力道，卻總能在最關鍵的地方撥動局勢，“我就想，地脈力是不是也能繞著走。”
以前他總覺得拳頭就得直來直去，砸穿一切障礙才叫厲害，現在才明白，有時候繞開障礙的力，比砸穿障礙的力更有力量。
卡爾沉默片刻，調出手腕上的虛擬屏，上面是他剛才偷偷錄下的林薇順流掌軌跡分析：“她的掌法和影族的‘光紋步’很像，都在利用環境的力。”
影族使者曾來星議會交流，卡爾見過那種借引力行走的步法，只是林薇的掌法更精妙，連對手的力都能借來用，“決賽時，你可得小心她借你自己的拳力打回來。”
順流掌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能把對手的攻擊變成自己的助力，就像水流撞上礁石，總會繞過去，還會帶走礁石上的泥沙。
趙狂瀾挑眉，用沒受傷的左手撓了撓頭：“那我就把地脈力藏深點，讓她借不著。”
話雖如此，張狂瀾卻在心裡默默記下了卡爾的提醒。
回到崑崙武校的休息區後，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訓練墊上，一遍遍回憶林薇的掌法軌跡，試圖找出能剋制“借力”的法子。
地脈力沉在地下時，波動最微弱，或許這就是破局的關鍵。
與此同時，林薇正在萬境館的副館裡除錯能量靶。
靶心是用特殊合金做的，能模擬不同密度的能量防禦。
林薇的順流掌落在靶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靶面卻從內部裂開細密的紋路——這是她剛領悟的“透勁”，能讓掌力穿透表層防禦，直接攻擊核心，正好剋制趙狂瀾那種藏在深處的地脈力。
“在想怎麼對付地脈紮根？”明炎不知何時站在館門口，手裡拿著塊巴掌大的能量石，石面光滑如鏡，映出訓練館的燈光和林薇的身影。
明炎剛看完半決賽的回放，趙狂瀾最後那拳的巧勁，讓他想起了星武建校時，一位練太極的老教官說過的話：“剛不可久，柔不可守，剛柔相濟，方為正道。”
林薇收掌轉身，額角還帶著薄汗，點了點頭：“趙師兄的地脈力藏在地下，順流掌很難借到。”
地脈紮根時，能量波動幾乎與賽場融為一體，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找不到借力的支點。
明炎把能量石遞給她，指尖在石面上輕輕一點。石面的紋路突然亮起，像片縮小的地脈圖，無數條細流最終都匯入一箇中心點：“你看，地脈再深，也有出口。”
她指著那個中心點，那裡正是紋路最密集的地方，“就像這石頭，能量總得從某個點冒出來。趙狂瀾的拳力再沉，出拳的瞬間總會有能量波動，那就是你的機會。”
地脈力要從地下傳到拳峰，必然會經過一個能量匯聚點，就像泉水總要從某個泉眼冒出來一樣。
林薇接過能量石，指尖撫過那些亮起的紋路，突然明白了什麼。
順流掌不止能借有形的力，還能借無形的波動。
地脈力的出口，就是波動最明顯的地方，只要在趙狂瀾出拳的瞬間捕捉到那個點，就能順著波動將掌力送進去，就像水流順著泉眼找到水源。
夜色漸濃，萬境館的燈光次第亮起，沿著場館的輪廓連成一條璀璨的光帶，像為明天的決賽提前點亮的星辰。
趙狂瀾在崑崙武校的休息艙裡睡著了，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右手偶爾會無意識地握緊，像是在夢裡都在琢磨如何把地脈力藏得更深。
卡爾用終端給遠在星議會的導師發了條資訊，內容只有“學到了”三個字，附帶了半決賽最後那拳的慢放影片——真正的強者從不懼承認對手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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