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霧像被揉碎的月光，帶著沁骨的涼意，絲絲縷縷鑽進四象號的縫隙。
卡爾蹲在控制檯前，手指在星軌儀上飛快滑動，試圖鎖定穩定的座標，可螢幕上的資料流總在最後一刻亂成雪花。
“這裡的空間磁場是扭曲的。”他敲了敲儀器側面，眉頭擰成個結，“星霧裡摻著細碎的空間碎片，每一縷霧都在切割訊號，資料干擾強度比預估的高出三倍還多。”
林薇推開觀測艙的手動窗，寒風裹挾著星霧湧進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伸手去接那飄飛的霧。
指尖觸及的瞬間，星霧竟在她掌心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六稜分明，在艙內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彩光，沒等細看，又化作水汽消散了。
“難怪叫迷霧星域。”
林薇呵出一口白氣，看著那團白氣被星霧吞沒，“連霧都帶著性子，涼得淬人。”
話音剛落，艙外突然掠過一道淡紫色的光，快得像流星擦過，拖曳的尾跡在霧中盪開漣漪。
趙狂瀾猛地按住腰間的重劍劍柄，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他警惕地掃視四周：“剛才那是什麼？速度快得不正常。”
星霧被他無意間散出的劍氣劈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嶙峋的小行星群。
那些星體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洞裡都嵌著細碎的光點，像被凍住的星塵，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明語嫣的銀線悄無聲息地從袖口滑出，如同一道極細的月光，輕輕纏上最近的一塊懸浮隕石。
“是星霧凝結的能量體。”明語嫣手指微動，感受著銀線傳來的觸感，“冰涼的，帶著微弱的波動，像是……有生命在求救？”
卡爾突然調出三維星圖，圖上大片區域標註著，只有零星幾個光點證明曾有探測器來過。
“前輩們說迷霧星域會掉探測訊號，看來不假。”他放大星圖角落的區域性影像，那些蜂窩狀孔洞在圖上連成了奇怪的符號，扭曲纏繞，“你們看，這些孔洞的排列不是隨機的，像某種符文。”
趙狂瀾湊近螢幕，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這是上古防禦陣的殘紋！我在學院古籍裡見過類似的！”
他指著其中一個扭曲的螺旋符號，“你看這個，是字紋的變體，據說能困住能量體，讓它們無法逃逸。難道這裡以前是個古戰場？”
“咦”
林薇突然指著艙外：“你們看，星霧變濃了。”
眾人轉頭望去，原本飄散的星霧不知何時聚成了淡灰色的雲團，像似的裹住了四象號。
引擎突然發出一聲悶響，轉速錶的指標驟降，艦體開始輕微搖晃。
林薇立刻運轉氣流法則，雙手在身前畫出半圓，試圖穩住艦體，可那些星霧像有了黏性，死死扒著艦身，連氣流都被黏住了。
“不好”
林薇臉色微變，“星霧在吸收能量，引擎功率在下降。”
明語嫣的銀線突然繃緊，線端傳來強烈的拉扯感，她順著銀線的方向望去，只見星霧最濃的地方，隱約有塊巨大的黑色輪廓。
“那裡有股很強的吸引力！”明語嫣指尖用力，將銀線往回拽了拽，“剛才的求救訊號就是從那傳來的，現在更清晰了。”
卡爾眼神一凜，切換到手動駕駛模式：“去看看。”
四象號衝破濃霧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前方豁然出現一片晶體化的隕石群，那些隕石通體透亮，像被凍住的冰塊，每一塊裡面都凍著一縷淡紫色的光，正是他們剛才瞥見的能量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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