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學院的大門敞開著。
門前的石階上,幾個學子正捧著書籍低聲討論著什麼。遠遠望見馮徵的馬車駛來,其中一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馬車喊道:“是侯爺!侯爺來了!”
這一聲喊,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片刻之間,學院大門內湧出數十名學子,緊接著越來越多。他們有的手中還握著筆,有的腋下夾著書籍,有的衣襟上沾著墨漬,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馬車圍攏過來。
馮徵下了馬車,蕭何緊隨其後。
那些學子們看到馮徵本人,目光中的熾熱幾乎能點燃空氣。有人忍不住高聲喊道:“侯爺!聽說您在熱河退了匈奴人,可是真的?”
馮徵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頓時引發了一陣歡呼。
“我就說嘛!侯爺出馬,匈奴人算什麼東西!”
“那是自然!你們可知道,長安街的商鋪這半年翻了幾倍?都是侯爺定下的規矩!”
“規矩算什麼?最重要的是侯爺敢用咱們這些寒門子弟!換成咸陽那幫老朽,誰會正眼看咱們?”
“侯爺不僅敢用,還能帶著咱們幹出大事來!你們聽說了沒有?第一批從學院出去的師兄,已經在咸陽的官署裡做事了,連陛下都誇過他們的文書!”
“可不是!我前日收到師兄的信,說他如今每月能領到五百錢的俸祿,比他在家中種地強了十倍!”
這番話引得周圍一片吸氣聲。
“五百錢?”有人瞪大了眼睛,“我爹在縣衙當差,一年才拿多少?”
“你爹是縣衙,人家可是咸陽!能一樣嗎?”
“就是!咱們只要好好學,將來也能去咸陽!”
馮徵聽著這些學子們的議論,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當初在長安鄉開設學院、招收寒門子弟、給他們出路——這一步棋,走對了。
大秦的官場上,世卿世祿的風氣根深蒂固。咸陽那些公卿貴族,把持著朝堂上下的要害職位,寒門子弟想要出頭,幾乎難如登天。而馮徵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個局面——他不需要那些看不上他的貴族子弟,他需要的是這些出身低微、渴望改變命運的年輕人。
這些人,沒有根基,沒有背景,他們的榮辱富貴,全繫於馮徵一人之手。
這樣的人用起來,才是最放心的。
一個身材瘦高的學子擠到前面來,拱手行禮道:“侯爺!學生聽聞,長安街的商稅制度,是侯爺親自擬定的。學生斗膽想問——這商稅制度,能否推行到整個關中,甚至整個大秦?”
這個問題一齣,周圍的聲音安靜了幾分。許多學子都豎起耳朵,等著馮徵的回答。
馮徵看了那學子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緩緩道:“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用心了。”他頓了頓,“商稅制度能否推行到整個大秦,不在於我,也不在於陛下——而在於有沒有足夠多的人,能算得清這筆賬。”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學子,“你們在學院裡學的是算學、文書、律法、地理。這些東西看起來枯燥,卻是將來治理天下的根基。一個縣官,若是連賬目都看不懂,那他治理的縣,早晚要出亂子。一個郡守,若是連地理都不通,那他管轄的郡,永遠也富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