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委出示的證據讓他癱在真皮座椅上:裡面不僅有顧宏留下的論文造假證據,還有他威脅顧宏的錄音,甚至還有……三年前他某個學生“意外”墜樓的調查檔案。
“王振國。”紀委幹部合上資料夾,“你涉嫌學術不端、敲詐勒索,以及謀殺等多項罪名,請跟我們走一趟。”
窗外,抗議的學生舉著顧宏的遺照,高喊“殺人償命”。
王教授突然想起顧宏最後那個眼神——在他逼對方簽署論文轉讓協議時,那個年輕人也是這樣,安靜地、瞭然地望著他。
葬禮那天,顧父在遺像前擺了個奇怪造型的機器人——那是顧宏十歲用廢零件拼的,卻被父親罵“不務正業”。
“老顧。”
親戚小聲提醒,“該致辭了。”
顧父盯著棺材,突然抓起骨灰盒砸向輪椅上的顧陌,“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
骨灰盒在牆上炸開,紛紛揚揚的灰白粉末中,殘疾的顧陌卻第一次露出一種面無表情的表情來。
顧父徒勞的坐在地上,他意識到自己是在遷怒之後,一時之間有些自責,隨後卻是陷入更深的絕望。
三個月後,電視欄目播出了《博士生之死》調查報道。
鏡頭掃過顧宏的墓碑,上面除了生卒年月,只有一行小字:“他曾努力活過”。
教育部連夜出臺新規:嚴禁導師讓學生處理私人事務。
衛健委釋出了《殘疾家庭生育風險評估指南》。
而圍脖上,#拒絕道德綁架式親情#的話題閱讀量突破十億。
在這些喧囂聲中,顧父每天推著輪椅上的顧陌去康復中心,每天機械的給顧陌餵飯、擦身,偶爾會突然對著空氣說:“阿宏,該交水電費了……”
顧母則開始出現幻聽。
她總在深夜驚醒,堅持說聽見顧宏在房間裡敲程式碼。
“阿宏啊,”
她對著空蕩蕩的書桌嘮叨,“別熬太晚……”
等到回過神來,她就會抱著兒子的枕頭哭:“阿宏,媽錯了,媽錯了啊……”
好像所有人都付出了代價,但是那個青年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顧陌似乎“清醒”了。
她不再發病,每天安靜地坐著。
直到那一年的除夕夜,顧父和顧母把顧陌綁在椅子上,開始燒炭。
“兒啊,爸這就帶你找弟弟去……”
如果是平時的顧陌,一定會劇烈的掙扎,口水橫流。
可是顧父卻發現,顧陌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個釋然的,卻又讓人覺得諷刺和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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