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五六百人,都是張獲和朱遠達的舊部。”李巖急道,“周武將軍已經帶人趕過去了,正在對峙。將軍,要不要調集大軍鎮壓?”
顧陌搖頭:“不,我親自去。”
她按劍大步走出大帳。
帳外,火把通明。
中軍大帳前的空地上,兩撥人馬正在對峙。一邊是周武率領的親衛營,大約千人,個個頂盔貫甲,刀出鞘,弓上弦;另一邊是張獲、朱遠達、陳子平三人帶領的三千士兵,雖然也穿著軍服,但隊形散亂,顯然倉促集結。
雙方中間空出一片地,張獲正站在那裡,慷慨激昂地演說:
“……弟兄們!顧陌這是造反!跟著她幹,那是誅九族的大罪!咱們都有父母妻兒,難道要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死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擒拿顧陌,獻給朝廷,咱們就是平叛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一些士兵臉上露出動搖之色。
朱遠達在一旁幫腔:“張將軍說得對!我朱遠達是陛下親自點的將,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兒——誰拿下顧陌,我保他做個游擊將軍!賞銀千兩!”
陳子平也尖聲道:“本官是朝廷命官,可以作證!只要你們棄暗投明,朝廷絕不追究!”
周武怒喝:“放屁!張獲、朱遠達、陳子平!你們三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陛下待你們不滿,你們卻恩將仇報!”
“陛下?”張獲冷笑,“她算哪門子陛下?一個女流之輩,也敢稱帝?周武,你跟著她,那是自尋死路!我勸你也早點醒悟,別到時候連累家人!”
“你!”周武大怒,就要拔刀。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說得好。”
所有人轉頭看去。
顧陌按劍走來。火光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亮如神,一半陰影如魔。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玄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肩頭黃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顧陌走到兩軍之間,與張獲面對面站立,相距不過十步。
“張將軍,”她開口,聲音平靜,“你說朕是造反?”
張獲被她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又強自鎮定,挺胸道:“難道不是?顧陌,你擅殺欽差,抗拒聖旨,聚眾鬧事,還一口一個朕的,不是造反是什麼?”
“聖旨要坑殺兩萬邊軍,”顧陌盯著他,“張將軍覺得,這聖旨該接嗎?”
“那是陛下聖裁!”張獲道,“陛下自有深意,豈是我等臣子能揣測的?作為臣子,只需奉命行事,不可有疑!”
“好一個只需奉命行事。”顧陌笑了,那笑容冰冷,“那我問你,若陛下要你殺你父母,你殺不殺?若陛下要你殺你妻兒,你殺不殺?”
張獲語塞。
顧陌不再看他,轉身面向那五六百士兵,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弟兄們,你們都是邊軍,都是和狄人拼過命的漢子,朕問你們——今日陛下能坑殺兩萬邊軍,明日會不會坑殺你們?今日陛下能殺我顧家滿門,明日會不會殺你們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