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看了阿厲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嗓音軟糯而無奈。
“阿厲,你不明白,他太在乎我了,才會這樣做的,如果我開口勸他了,他心裡會更不舒服的,他會覺得我和你們之間真的有什麼,會覺得我在替別人求情,會覺得我對他的感情不夠純粹,我不想讓他沒有安全感。”
說完,把臉往蒼的胸口貼得更緊了一些。
灰狼獸人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看見了白溪的嘴角。
她埋著臉,大部分表情都被蒼的胸膛擋住了,可她嘴角那個微微翹起的弧度,沒能完全藏住。
她不是在難過。
她是在得意。
阿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可喉嚨裡湧上來的那股腥甜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了幾口混著碎肉的血沫。
他看著白溪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過去這一年多來所有那些痴迷、那些追隨、那些為她赴湯蹈火、那些為她跟顧陌反目成仇的日日夜夜,全都像一個荒唐透頂的笑話。
他啞著嗓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所以……我們就要……被犧牲掉嗎?”
白溪微微蹙了蹙眉,像是被他的語氣冒犯到了
“阿厲,部落和部落之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石山部落本來就弱,被滅了也是正常的自然規律,我不能破壞這個規律,蒼的部落比我們強大,他想要的東西就應該屬於他,這就是這片大陸的法則,如果連這點道理你都想不明白,那你這些年跟在我身邊,都學到什麼了?”
她的語氣依然柔和,可那番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阿厲的心口上,扎得他渾身一陣一陣地發冷。
“自然規律……”
他重複著這個詞,眼神里那股曾經熾烈到燒灼一切的痴迷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你說得對,你說得真對。”
白溪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便從阿厲身上移開了,落到蒼的身上。
此時蒼也己經出手了。
她看著蒼為了她屠殺、為了她流血、為了她碾碎一個部落,她只覺得那種暴烈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方式,才是最純粹的愛。
蒼的每一個揮爪、每一次咆哮、每一片被他撕碎的獸皮,都是他在用這座大陸上最原始最首接的方式向她證明:他有多在乎她。
阿厲還在看著她。
看到她居然還笑得出來,只覺得噁心。
他想起了當初他們把顧陌關起來的時候,白溪站在人群前面,用同樣溫柔的、充滿了大局觀的語氣說讓她去聯姻也算將功贖罪時,也是這麼笑的。
他那時候覺得白溪說得對,覺得顧陌是嫉妒白溪、是心胸狹隘、是活該被送去裂牙部落。
他甚至還主動去幫白溪說話,去替她堵在顧陌的洞口,冷冷的訓斥她讓她離白溪遠一點。
可現在輪到他自己跪在血泊裡,輪到他的兄弟被開膛破肚,輪到他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他才終於嚐到了那種被犧牲的滋味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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