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巨大石柱,轉眼見到的,乃是西角偏殿。
殿門前沒有牌匾,只是一扇比安置點更不起眼的黑鐵小門。推開時,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沉寂的廊道里格外瘮人。
門內並非殿堂,而是一條向下傾斜、僅容一人通行的石階甬道。空氣陰冷潮溼,帶著濃重的地下黴味。
壁上鑲嵌著一種發出慘綠幽光的苔蘚,勉強映照出路來。陸雲光沒猶豫,拾級而下。
石階很長,深入地下不知幾許。
當坡度變緩,前方豁然開闊,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改造的場所。
洞頂垂下無數尖銳的鐘乳石,像懸垂的獠牙。
中央區域被一種發出暗紅微光的陣法籠罩,看不清內裡。
就在陸雲光還在觀察周圍的時候。
身後一二十個和他一樣選擇前來的飛魚衛也跟了上來。
此時他們分散站在紅光陣外,神色凝重。
一個低沉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從紅光陣上方某個陰影角落傳來:
“五十五人來二十八人…倒還不算寒磣。規矩簡單。”
聲音縹緲不定,無法判斷方位。
“此乃‘血煞煉心陣’。入陣者,需抵禦陣中魔念侵蝕心神一炷香。心神失守、暈厥、發狂者失敗,逐出此地;能保持靈臺清明,自行走出陣法範圍者,算過第一關。開始吧,想試就進陣。”
話音落下,那暗紅的光芒微微流轉,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和濃烈的怨憎、恐懼、暴虐等負面情緒波動。
一些站在邊緣的人臉色立刻發白,下意識後退一步。這考驗,簡單直接,卻兇險異常!直接拷問道心根基!
陸雲光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這氣息微有躁動的內心,沒有絲毫遲疑,第一個抬腳踏入紅光之中。
嗡——!
彷彿瞬間沉入粘稠汙穢的血海!無數扭曲的幻象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自己這些年經歷過得魔教案件,那一一慘死修士、凡人的殘忍畫面被不斷放大、扭曲。
曾經斬殺過的敵人的詛咒與哀嚎在耳邊尖嘯。
內心深處的貪婪、色慾、對力量的極度渴望被瘋狂地挑唆、放大。
更有無數冰冷滑膩的觸感在皮膚上蜿蜒,伴隨著足以凍僵骨髓的惡意低語:“放棄吧…加入這美妙的無序…殺戮…吞噬…”
尋常修士,面對這種持續不斷、源自陣法的純精神衝擊,也極易心神搖曳,甚至道心崩潰。陸雲光瞬間感到巨大的壓力,五感混亂,心神劇震,識海深處似乎有魔爪要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就在那純粹的惡念即將觸及他核心神念之時!
陸雲光只是感覺到自己的眉心一道清涼之意,忽然被激發出來。
那伴隨著他一同成長的靈根賜福,猛地悸動了一下!
並非主動激發,更像是一種高位格生命體對汙穢褻瀆的本能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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