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城,五莊商會總部,鎏金匾額下。
往日里車水馬龍、喧囂繁華的朱雀長街,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而焦躁的氣息。
數十輛裝飾華貴、懸掛著不同家族徽記的符紋馬車,將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車旁,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各家長老、管事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從容與矜持。
他們或焦躁地踱步,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或伸長脖子死死盯著商會那兩扇緊閉的、由千年鐵木打造、鑲嵌著防禦符文的厚重大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不甘,甚至…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周管事!勞煩再通稟一聲!我‘流雲閣’願以加價六成...不,七成!只要陸家肯將上月那批‘星紋鋼錠’和‘寒玉方磚’勻回一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死死拉住商會門前一位青衣管事的衣袖,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顫抖。
他是流雲閣大掌櫃,半月前還曾以高出市價三成的“友情價”,將庫存的優質靈材“慷慨”賣給急需“復產”的陸家。
青衣管事面無表情地抽回衣袖,聲音平淡無波:“趙掌櫃,話已帶到。陸長老有令:石門關大戰在即,陸家正與石門關商討物資供應一事。閒雜人等,恕不接待。”
他微微側身,露出身後四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築基護衛。冰冷的眼神掃過,讓還想糾纏的趙掌櫃如墜冰窟,訕訕地縮回了手。
“豈有此理!”旁邊,成山門外務長老朱赤火忍不住低吼,他本就脾氣火爆,此刻更是面紅耳赤,“當初他們陸家求上門來,我們可是頂著壓力,溢價供貨!如今獸潮告急,我們急需這批材料加固山門防禦!他們卻…卻坐地起價!這算什麼道理?!”
“道理?”旁邊“玲瓏閣”的蘇媚娘冷笑一聲,聲音帶著刻骨的譏諷,“朱長老,生意場上,哪有什麼道理?只有…實力和時機!當初我們趁火打劫,如今風水輪流轉…人家捏著我們的命脈呢!”她美眸掃過那緊閉的大門。
彷彿印證她的話,商會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名小廝快步走出,將一張嶄新的價目玉牌掛在門旁的公示欄上。
眾人瞬間蜂擁而上!
只見玉牌之上,羅列著數十種緊俏的戰略物資名稱,其後標註的價格,赫然是…市價的…八成!甚至更多!
“八成?!他們怎麼不去搶!”朱赤火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旁邊的石獅子上,石屑紛飛!
“寒玉方磚,兩倍?!這…這比黑市還黑啊!”趙掌櫃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絕望與憤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邊是家族急需物資;一邊是陸家毫不留情的天價屠刀!進,是傾家蕩產;退,是滅門之禍!
“陸青涯!陸青荷!你們出來!”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嘶聲力竭地朝著商會內吼叫,“同為衛淵郡袍澤!你們怎能如此見死不救!坐地起價!”
“對!出來給個說法!”
“石門關的調令都到了!你們還敢囤積居奇?!”
群情激憤,聲浪越來越高,人群開始推搡著向大門湧去!四名護衛眼神一厲,手按刀柄,築基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商會門外群情洶湧之際,商會頂層,一間佈滿了隔絕法陣的密室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紫檀木桌上,一盞造型古樸的紫砂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壺中翻滾的,是產自桃石谷的靈茶新品種的“血戰袍”靈茶。茶香凜冽,帶著一絲硝煙的味道。
陸青涯一身素雅青袍,慢條斯理地斟滿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給對面。對面坐著的,是一位身著暗金色制式皮甲、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軍官。石門關參將,石鋒!
“石參將,請。”陸青涯聲音平和,聽不出絲毫波瀾。
石鋒沒有動茶杯,目光如電,直刺陸青涯:“陸長老,閒話免談。石門關軍情如火!侯府急令!萬壽城陸家,即刻調撥如下物資:一階‘破甲符箭’十萬支!二階‘乙木回春丹’三千瓶!‘玄鐵重甲’五千套!…清單在此!”他取出一枚刻著金鷹徽記的玉簡,拍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物資,按市價…上浮五成結算!靈石由侯府庫直接劃撥!十日之內,必須運抵石門關關!延誤一刻,軍法從事!”石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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