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家族:我死後成了人蔘果樹》第595章 世子的謀划(1)

作者:逆練童子功·6個月前

西琉城,

此刻,左更侯府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上好的“寧神香”嫋嫋升騰,卻絲毫無法平息空氣中瀰漫的躁動與寒意。世子楚天,這位在西境經營超過三百載、威望素著的繼承人,正背對著軒門,站在那扇巨大的、可俯瞰城市繁華的琉璃窗前。

窗外是西琉城永不熄滅的燈火與川流不息的人潮,窗內,卻只有他緊繃如鐵的背影,以及地上那攤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名貴瓷器的碎片與茶漬。

他面前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堆積如山的並非尋常政務卷宗,而是一份份以特殊符印封存、標註著不同等級保密印記的玉簡與密函。這些,都是過去短短數月間,潛伏在西境各地的“暗樁”,以最快速度傳遞回來的絕密情報。

內容,無一例外,全都指向同一個人,同一件事。

公子楚明,及其在晉階具靈、獲封副指揮使後,那迅疾如雷、毫不掩飾的拉攏與滲透。

他冷哼一聲,玉簡被隨意丟回案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那裡面記錄著,“金虹谷”谷主,一位金丹後期的散修,其獨子半月前“意外”獲得一枚可輔助突破結晶瓶頸的“破障丹”,來源經查,與焚炎峽某位楚明心腹將領的家族商會有關。金虹谷近日對侯府下達的幾項礦石徵調令,已顯拖延之意。

又是一抓,一份暗金色的密函展開。“隴西陳氏”,一個傳承千年、在隴西郡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其家族在侯府任職的一位嫡系子弟,近期突然被外調至一個無關緊要的閒職,而陳氏家族在焚炎峽附近的一處重要礦脈,卻被特許擴大了開採規模,批文上蓋著新鮮出爐的“靖西將軍府”大印。

再一份,“海潮門”門主,一位與楚天曾有數面之緣、受過其恩惠的金丹修士,其座下大弟子月前秘密前往焚炎峽“遊歷”,據聞曾與楚明公子“偶遇”,相談甚歡,離去時攜帶了一批焚炎峽特有的、可用於煉製水屬性法器的“炎心冷玉”。

一份,又一份……

“雲嶺趙家”、“天工坊李家”、“百草宗”、“朔風刀派”……一個個或大或小,或在地方稱雄一方,或在某行業舉足輕重的勢力名字,伴隨著他們與楚明勢力或明或暗的接觸、接受的好處、態度的微妙變化,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楚天的心頭。

有些是他早有預料、認為其首鼠兩端的牆頭草;有些,卻是他自認為經營多年、施恩甚重、理應屬於自己鐵桿支持者的家族或宗門!

看到這些名字,尤其是其中幾份關於他頗為倚重、甚至暗中支援其與陸家等新興勢力爭奪資源的幾個老牌家族,竟也開始私下與楚明使者接觸,接受其“友誼的饋贈”時,楚天胸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邪火,終於再也遏制不住。

“好!好得很!” 他猛地轉身,那張平日總是帶著溫和儒雅笑意、令人如沐春風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眼中再無半分平日的溫潤,只剩下被背叛的怒火與冰冷的寒意。“金虹谷、隴西陳氏、海潮門……還有這些蠅營狗苟之輩!本世子這些年,何曾虧待過他們?!”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刺骨冰冷,在寂靜的軒室內迴盪。

“三百年來,西境大小政務,哪一件不是本世子殫精竭慮?魔災肆虐時,是誰調撥物資,支援前線?宗門衝突時,是誰居中調解,維持平衡?商路開拓時,是誰給予特許,保駕護航?他們今日的安穩,今日的富貴,哪一樣沒有本世子的一份心力?!”

“可他們呢?楚明不過是剛剛突破,許了些空頭好處,畫了幾個不知能否兌現的大餅,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搖尾乞憐,暗通款曲!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見利忘義的牆頭草!”

“啪嚓——!”

一聲更為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楚天手邊另一隻他平日頗為喜愛的、由東海“暖玉髓”精心雕琢而成、觸手生溫的茶杯,被他狠狠摜在了地上,瞬間化為齏粉,混合著淡青色的靈茶,濺得到處都是。伺候在角落裡的兩名美貌侍女嚇得渾身一顫,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蜷縮到陰影裡去,連呼吸都屏住了。

軒內死寂一片,只有楚天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城市的喧囂,形成了詭異的對比。那些被摔碎的,不僅僅是價值連城的茶杯,更是他三百年來身為世子的權威與自信,被楚明這突如其來、勢如破竹的攻勢,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就在楚天怒意勃發,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厲色閃爍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喚人進來,下達某種嚴厲懲戒命令之時,一個平和舒緩,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笑意的聲音,在軒內一側響起:

“世子,息怒。氣大傷身,更易亂智。”

說話的,是一位一直安靜坐在軒內角落陰影處的青衫文士。相貌平平,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清澈,彷彿能洞悉人心。他身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儒衫,手中輕輕搖著一柄看起來頗為陳舊的羽扇,神態從容,與室內壓抑憤怒的氣氛格格不入。

此人便是楚天最為倚重的心腹謀士之一,人稱“謝先生”。

謝先生緩緩放下羽扇,拿起手邊一杯清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彷彿眼前世子的暴怒與滿地的狼藉,不過是清風拂面。

“世子,請看,” 他用羽扇虛點了點書案上那堆令人觸目驚心的情報,“這,便是人心,便是時勢。侯爺前往龍庭接受封賞、徹底退位潛修,左右不過這百年間的事情。百年,對凡人而言是漫長一生,對我等修士,尤其對西境這盤萬年大棋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新舊交替之際,權力真空將現未現,正是人心浮動、暗流洶湧之時。各家各派,誰不想在這滔天巨浪中,抓住一根浮木,甚或博一個從龍之功,讓自家勢力更上一層樓?誰又願意行差踏錯,押錯了注,百年乃至千年積累,一朝傾覆?”

他頓了頓,看著楚天陰晴不定的臉色,繼續道:“趨利避害,乃人之常情,更是家族、宗門存續之本能。世子這些年,施恩於西境,澤被各方,不假。但恩情,在關乎傳承興衰的巨大利益面前,有時便顯得脆弱了。公子如今手持利刃,這利刃,便是他那身具靈期的修為,以及隨之而來的、朝廷與部分軍方力量的背書。實力,永遠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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