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明確對玄武,如此清晰地陳述目標。
玄武巨大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凝重。
“這個,我自然知曉。” 玄武的聲音平穩無波,“不久前,潮生螺無端悸動,釋放法則漣漪,穿透海淵,驚動此界生靈時,我便有所感應。能引動潮生螺如此反應,便只有混元道祖。只是我沒想到,來到這裡的竟然是你。”
它果然知道混元道祖!陸元心中一動,但並不意外。玄武這種層次的先天聖獸,參與過上古大戰,認識混元道祖是理所當然。
“不過……” 玄武話鋒一轉,那巨大的龍頭微微晃動,帶動周圍沉凝的能量泛起漣漪,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告誡,“以你現在的力量,若貿然將潮生螺帶離此地,暴露於凌元界諸多勢力眼下,絕非幸事,反而是取禍之道。”
它微微一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陸元更清楚地理解其中的利害。
“凌元界內,可也並非太平一片。上古之戰雖打斷了仙路,絕地天通,但也留下了無數隱患、殘存的野心家、被混沌侵蝕的墮落者、以及那些試圖在廢墟上建立新秩序的強橫勢力。……還有隱藏得更深的、或許與混沌有染的魑魅魍魎。”
“潮生螺乃混沌神器,蘊含生死本源之秘,對任何修行者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頸、壽元將盡,或修煉生死、輪迴、水行等大道的大能。一旦其氣息暴露,而持有者是你……” 玄武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懷璧其罪,在實力不足以守護珍寶時,擁有神器便是最大的危險。
“現在的你,拿到它,無異於稚子懷抱重金,行於鬧市。” 玄武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告誡。
陸元沉默。他知道玄武說的是事實。若真帶著潮生螺現身,後果不堪設想。
“力量……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需要能匹配、甚至掌控潮生螺的根基。” 陸元的神識波動透露出堅定與渴望。
“明白便好。” 玄武似乎對他的清醒感到滿意,“神器有靈,擇主亦看緣法,更看‘資格’。混元道祖既選定你,潮生螺亦對你有所感應,此乃緣法。但‘資格’,需你自己去爭取,去錘鍊。”
說著,那懸浮在玄武龍吻前的、巴掌大小的寰宇潮生螺,周身流轉的玄奧紋路微微一亮,散發出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晰。
“你既為此而來,可先感受一下,何為混沌神器,何為生死本源之潮汐。”
緊接著,一點靈光,自玄武微張的龍吻前無聲浮現。
那並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種內斂的、深邃的、彷彿蘊含著無盡奧秘的玄色光暈。光暈中心,是一個約莫人類巴掌大小的事物,緩緩旋轉著,向陸元的神識飄來。
隨著它靠近,陸元“看”清了。
那是一個海螺。
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卻又彷彿由最純淨的深海玄晶雕琢而成的質感。螺身線條流暢優美,自然盤旋,表面佈滿了細密而玄奧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變幻,時而如同生機盎然的葉脈經絡,時而如同死寂歸墟的漩渦軌跡。螺口處,隱約有淡淡的、介於虛實之間的“水汽”氤氳,那“水”似乎並非尋常之水,時而閃爍著生命的翠綠輝光,時而又瀰漫著終結的灰黑死寂。
它沒有散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壓,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寧靜。但陸元的神識在接觸到它的瞬間,便感到自身對“生命”與“死亡”的感悟,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彷彿聆聽到了世界最深處、關於“開始”與“結束”的潮汐之聲。
話音落下,那小小的海螺,彷彿化為了一個宇宙的奇點,無盡的奧秘,在其中緩緩旋轉。陸元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沉浸進去。
陸元的神識,如同投入了一片無垠的、由生命與死亡交織而成的法則海洋。
當他的意識觸碰到那靜靜懸浮的、巴掌大小的寰宇潮生螺時,並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能量衝擊,也沒有繁複玄奧的傳承資訊直接灌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柔和、深邃、直抵本源的共鳴與浸潤。
陸元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中。他的人參果樹本體,對生命力量本就有著天然的親和與掌控,此刻接觸到寰宇潮生螺中蘊含的、更為本源、更為宏大的“生”之法則,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本能地開始吸收、理解、共鳴。同時,那“死”之法則的冰冷與終結意味,雖然與人參果樹的生命本質看似相悖,卻也在另一種層面上,讓他對生命的“完整性”、對“輪迴”的真諦,有了更深刻的觸動。生死相依,枯榮交替,本就是天地至理。
然而,就在陸元的神識徜徉於這法則的海洋,幾乎忘卻外界時間流逝之時。
一直如同亙古山嶽般沉穩、散發著浩瀚而溫和洪荒氣息的玄武,其身上那磅礴、厚重、彷彿能承載世界的威壓,突然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和衰減!並非攻擊或收斂,而是一種如同堤壩出現裂痕、力量不受控制外洩般的“虛弱”與“紊亂”。
緊接著,在陸元因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略微分神、尚未完全從對潮生螺的感悟中脫離時。
玄武那原本光滑如最古老玄玉、紋路天成、堅不可摧的龐大龜甲之上,尤其是靠近脖頸、四肢與甲殼連線處,以及背甲中央一些區域,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片片令人心悸的、蠕動著的、不斷變幻形狀的詭異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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