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預警的當日,在陸雲昭的秘密指令下,於青雲盟龐大的軀體內再次全速運轉起來。與以往數次應對鬼月的預案啟動不同,此次面臨的局勢更為複雜:一方面要應對迫在眉睫的天災,另一方面還要消化新納入的三縣之地,更深處還潛藏著來自外部勢力的敵意。
任何大規模、公開的備戰行動,都可能打草驚蛇,引發不必要的猜忌甚至破壞。
因此,一切行動都必須在“合理需求”與“常規商業”的掩蓋下進行。
陸家直接控制以及與陸家關係密切的各大商會、商行,接到了來自最高層的加密指令。一時間,看似尋常的採購訂單如同雪片般飛向慶雲州乃至更遠州的各大原料產地、法器工坊、符籙宗門。
採購清單包羅永珍:用於加固城防、構建避難所的特殊靈材“灰崗巖”和“固靈金”;製作預警、驅邪、淨化類陣法的核心部件“清心玉”與“破邪銅”;繪製高階驅鬼、護身、破障符籙所需的“陰魄砂”、“陽炎血墨”;以及海量的常規消耗品,如補充靈氣的丹藥、修復法器的材料、供凡人使用的辟邪香燭、強化帳篷的獸皮帆布等等。
這些訂單被巧妙地拆分成無數小單,混雜在正常的建築用料、宗門日常消耗品乃至民用商品的採購中,透過不同的商會、不同的路線、不同的時間節點發出。
對於供應商而言,這只是青雲盟這個“大客戶”又一次旺盛需求的體現,或許是又有新的大工程上馬,無人將其與恐怖的“鬼月”直接聯絡起來。陸家在這方面早已輕車熟路,百年來數次提前預警並應對鬼月,積累了豐富的“保密採購”經驗。
在所有備戰物資中,有一類物品的採購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優先級別,並且因其特殊性,難以完全隱藏蹤跡,那就是來自青藍門的“祭獸”。
青藍門,這個黃青山建立的的宗門,可謂是伴隨著陸家和青雲盟一同成長起來的“元老級”盟友。
其核心產品“祭獸”,正是應對鬼月侵襲的利器之一。
一旦佈設成型,只要靈脈不竭、陣法不破,就能持續自動作戰,無需修士時刻值守,極大減輕了防禦壓力,尤其適合庇護大規模的凡人聚居點。
一百多年前,青藍門還是個只有寥寥幾位門人、年產祭獸不過幾尊的小門派。陸家對他開始定向投資開始規模不斷擴大的採購扶持。從最初每年訂購二三十尊,到後來上百尊,再到近幾十年,隨著青雲盟疆域擴大、財力暴增,採購量更是直線上升。
陸家不僅給訂單,還提供低息貸款幫助其擴建工坊,介紹陣法大師最佳化其核心符文,甚至協助其尋找並穩定供應幾種關鍵的特殊石材、木材。
在陸家持續百年、不計成本的傾力扶持下,青藍門早已今非昔比。如今的青藍門,擁有門人弟子上千,其中築基期修士超過十位,更有數位長老修為臻至築基圓滿,距離結晶期僅一步之遙。
其山門規模擴大了十倍不止,專門的祭獸雕刻工坊、附陣法器煉製殿、獸魂溫養池等建築鱗次櫛比。產能更是驚人,如今每年可穩定產出數百尊適用於村鎮、工坊防禦的“練氣級”祭獸,以及十數尊足以守護一城核心區域或重要據點的“築基級”大型祭獸!
其另一項核心產品“獸魂珠”,也隨著祭獸業務的擴張而名聲大噪,行銷各地。
百年積累,成果斐然。在陸家不惜工本、年復一年的採購和佈置下,青雲盟舊有的四縣核心區域,境內大小城鎮、交通樞紐、重要產業區、乃至一些大的村莊外圍,隨處可見那種肅穆的貔貅石雕。
根據不完全統計,整個青雲盟舊地,佈設的各等級祭獸總數,已悄然突破一萬尊大關!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知情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這意味著,即使沒有小地府的輔助,單憑這遍佈各地的祭獸陣法網路,就足以抵禦一次中等規模鬼月的常規侵襲,極大保護了境內的生靈與產業。
然而,梅園、白石、赤霞這三縣的突然加入,打亂了原有的防禦部署。這三縣地域廣闊,人口加起來也超過百萬,但除了縣城和少數幾個大鎮,廣袤的鄉村和新建的工坊區幾乎沒有任何像樣的防鬼措施。原有的、基於舊四縣密度佈置的祭獸,無法覆蓋如此廣闊的新區域。
時間,是最大的敵人。鬼月不知何時就會降臨,大規模新建永固性的防禦工事、遷移所有人口,在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經過陸家高層的緊急商議,最終制定了一套“人口轉移與據點防禦相結合”的應急方案。
首先,是人口轉移。利用青雲盟發達的內河與陸路運輸網路,以“短期高薪招工”、“集中技術培訓”、“支援核心區建設”等名義,大規模、有組織地將三縣境內,尤其是那些地處偏遠、防禦薄弱地區的凡人青壯年及部分家屬,臨時轉移至舊四縣。
舊四縣經過百年經營,城鎮防禦體系完善,地下避難所容量巨大,足以吸納這十數萬的臨時人口。這不僅減輕了新區的防禦壓力,也避免了在鬼月來襲時出現大規模的無謂傷亡。
其次,是據點防禦。對於那些無法或不宜遷移的定居點、以及必須保留的行政中心和交通節點,則集中力量,在最短時間內,修建強化定居點。這些據點青雲盟已經修建多年,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體系,不求美觀,但求堅固實用,核心是快速建成具備較強防禦力的圍牆、塔樓,並在內部挖掘足夠容量的地下掩體,儲備必要的糧食、飲水和藥品。更重要的是,在這些據點的核心,必須緊急部署從舊四縣調撥來的祭獸!
於是,一場規模浩大、但對外嚴格保密的“祭獸搬遷”行動開始了。超過五千尊各等級祭獸,被小心翼翼地拆卸、封裝,由精銳修士護送,透過內部通道,源源不斷地運往三縣各地。
這一切的工程量,看似龐大到令人絕望。但如今的青雲盟,其生產力與組織動員能力,早已非百年前可比。數十萬經過培訓的工匠、修士在統一排程下,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運轉。標準化構件、預製法陣模組、高效的運輸網路、以及充沛的物資供應,使得這些應急工程得以高速推進。對青雲盟這個龐然大物而言,這不過是又一次對其“基建狂魔”本色的驗證。
然而,就在陸家上下為應對鬼月而暗中全力備戰、焦頭爛額地整合新地盤、部署防禦之際,另一場來自“人禍”的危機,已悄然而至,並且以一種更直接、更陰損的方式,掐向了青雲盟的咽喉。
就在青雲盟內部緊鑼密鼓地進行秘密戰爭動員和內部整合時,外部由真炎門牽頭、數家勢力共同編織的那張針對青雲盟商貿命脈的“巨網”,開始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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