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清源城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新軍大營鼓聲隆隆,八百將士甲冑鮮明,在陸雲星的率領下,登上了數艘中小型軍用制式飛梭。飛梭緩緩升空,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很快,訊息像風一樣傳遍全城:新軍出征了!目標是東南方向約三千里外,位於南離郡與百礦郡交界處、匪患傳聞較為猖獗的陳園縣一帶!那裡活躍著一支號稱“過山風”的悍匪,人馬過千,兇殘狡猾,為首者是三名結晶後期的積年老匪。
“終於動了!” “去了陳園縣?那裡可不太平,地形複雜,匪情不明啊。” “且看陸州牧這把刀,利不利了。” 各方勢力反應不一,但都將目光投向了東南方。
然而,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那幾艘載著新軍的飛梭,在飛出清源城約莫千里,脫離絕大多數神識感知範圍後,並未繼續向東南的陳園縣進發,而是驟然轉向,藉著雲層和預先佈置的小型隱匿陣法掩護,悄無聲息地折向西南方向!
虛晃一槍!
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陳園縣的“過山風”,而是西南方安武縣境內,一支剛剛劫掠了數座村鎮、正藏匿在一處名為“黑風坳”的隱秘山谷中休整、分贓的流寇隊伍!這支流寇成分複雜,由約三百名來自南境霍州的流亡修士、約七百名被清源洲本地魔道小宗“陰煞門”裹挾的亡命徒組成,頭目是兩名結晶中期。
他們行動詭秘,與安武縣本地幾個小家族關係曖昧,行蹤難以捉摸。趙天然的情報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犧牲了兩名外圍眼線,才鎖定了他們此刻的準確位置和鬆懈的防備狀態。
陸雲星站在領頭的飛梭艙首,面色冷峻。他手中握著一枚微微發光的玉簡,裡面是趙天然剛剛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最後確認資訊及黑風坳的詳細地形圖。他回頭看了一眼艙內肅然無聲、但眼神中充滿戰意的新軍將士,沉聲下令:“隱匿陣符全開,保持靜默,全速前進,目標黑風坳!按甲三號方案准備接敵!”
數艘飛梭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劃過天際,直撲安武縣。
黑風坳內,篝火點點,人聲嘈雜。剛剛做了一票“大買賣”的匪徒們正在縱情狂歡,飲酒作樂,瓜分著搶來的財物、丹藥和女眷。兩名結晶頭目正在坳內一處相對乾淨的山洞裡,對著幾件搶來的上品法器爭論分配。外圍的崗哨倒是設了,但在他們看來,此地隱秘,距離安武縣城有數百里,又與本地勢力“打點”好了,官府那幫廢物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即便找到,以安武縣那點可憐的守備力量,也奈何他們不得。因此,警戒頗為鬆懈。
當第一波密集的、帶著刺耳嘯音的火炮如同暴雨般從夜空中傾瀉而下,精準地覆蓋了外圍崗哨時,大部分匪徒還沉浸在醉意和喜悅中。
“敵襲——!” 淒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就被爆炸聲和哀嚎聲淹沒。
緊接著,數艘飛梭如同捕食的鷹隼,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在低空懸停。艙門洞開,一道道矯健的身影如下餃子般躍出,尚未落地,手中法訣、符籙、飛劍的光芒已然亮起,結成一個個小型戰鬥隊形,向著預設的目標撲去。
陸雲星一馬當先,劍光如龍,直取山洞位置。程一凡則率領一隊結晶修士,專門獵殺匪徒中的頭目和試圖組織抵抗的硬茬子。
突襲!毫無預兆的、致命的突襲!
新軍將士憋了五年,此刻將所有的訓練成果、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壓力,都化為了凌厲的攻勢。他們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遠近結合,攻防有序。反觀光寇,猝不及防之下,完全被打懵了。他們本是烏合之眾,各自為戰,此刻又醉醺醺,倉促間如何能抵擋這支如狼似虎、準備充分、配合嫻熟的精銳?
戰鬥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試圖升空逃竄的匪徒,被飛梭上預設的陣法光束和密集的遠端攻擊射落。試圖結陣抵抗的小股匪徒,很快被新軍優勢兵力分割包圍,逐一殲滅。那兩名結晶中期的頭目,剛衝出山洞,便被陸雲星和程一凡分別截住,不過十數回合,一死一重傷被擒。
從第一波符箭落下,到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匪徒被斬殺,整場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黑風坳內,篝火餘燼映照著遍地狼藉和匪徒的屍體。新軍方面,僅有數人輕傷,無人陣亡!堪稱一場完美的殲滅戰。
陸雲星迅速下令打掃戰場,清點繳獲,救治己方傷員,提審俘虜,然後將匪首首級和重要俘虜帶走,屍體集中處理,迅速撤離了黑風坳,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直到新軍的飛梭返回清源城,將兩顆猙獰的匪首頭顱和數十名狼狽不堪的俘虜丟在州牧府前的廣場上,宣佈“安武縣黑風坳大捷,殲敵千餘,匪首伏誅”時,整個清源城,乃至清源洲關注此事的各方勢力,才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集體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錯愕之中。
不是去陳園縣了嗎?怎麼打的是安武縣的黑風坳?
不是說要大張旗鼓剿滅“過山風”嗎?怎麼悄無聲息地端掉了另一股同樣兇悍的匪巢?
這才出去一天多吧?這就……打完了?還全殲?己方几乎無傷亡?
無數疑問、驚歎、駭然、狂喜、憤怒、恐懼的情緒,在清源洲各個角落蔓延、發酵。
那些原本對陸青寒和新軍持懷疑、觀望態度的清源城百姓和小家族,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勝利!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久違的勝利!這讓他們看到了安寧的希望。
那些已經依附或有意依附陸青寒的勢力,如炎爐谷、柳家、陳家等,則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繼而狂喜。他們賭對了!這位陸州牧不僅有權謀,更有實實在在的刀把子,而且這把刀,又快又狠!他們對未來的信心大增。
而那些暗地裡與各路匪徒有勾結,甚至可能就是“過山風”或黑風坳匪徒幕後金主、庇護者的勢力,則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發冷,滿臉陰霾。他們不僅損失了一條“財路”和一把“刀”,更感到了一種強烈的、被愚弄和威脅的恐懼。
陸青寒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得實在太溜了!他顯然掌握了比他們想象中更精準的情報,而且行動如此果決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更重要的是,新軍展現出的戰鬥力,遠超他們的預估。這意味著,他們以往對付州府軍隊的那些手段,通風報信、提前轉移、設伏偷襲,在這支新軍面前,可能會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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