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無法再以具靈期妖獸為矛頭,輕易撕開陸家的防線。而陸家的凡人軍團與修士戰團,在沒有高階妖獸威脅的情況下,又能充分發揮其數量與配合的優勢。雙方在慶雲州北部數百里的戰線上,展開了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此時的戰場之上,完全成為了妖獸和壽山府修士凡人的絞肉機。
每一天,太陽昇起時,戰線上便瀰漫著硝煙與血腥。凡人軍團的火炮轟鳴從早響到晚,修士戰團的劍光與法術在天空中交織成死亡的網。
妖獸的嘶吼與人類的吶喊混雜在一起,分不清是勝利的喜悅還是瀕死的哀嚎。每一日,都有百餘修士,萬餘凡人,以及相同數量的妖獸犧牲在這裡。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流成河,將大地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永遠瀰漫著腐臭與焦糊的味道,連天空中的飛鳥都不敢靠近這片區域。
實在是一場煉獄。
那些從後方調來的新兵,初到前線時往往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有人當場嘔吐,有人精神崩潰,有人試圖逃跑被軍法處置。但更多的人,在經歷過最初的恐懼後,被身邊的戰友、被頭頂飄揚的青雲盟旗幟、被身後需要保護的家人所激勵,逐漸化身為冷酷的戰士。
他們學會了在炮火中保持鎮定,學會了在妖獸的利爪下尋找生機,學會了在戰友倒下時默默撿起他的武器繼續戰鬥。
好在這一場絞肉機,在壽山府堅守近兩年時間,付出了凡人五百多萬、修士數萬的代價之下,終於迎來了轉機。
獸潮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傷亡了。
妖獸雖然數量龐大,但並非無窮無盡。十萬大山中的妖獸,經過兩年多的持續消耗,尤其是低階妖獸的大量陣亡,已經開始出現補充不足的跡象。更關鍵的是,獸潮中的高階妖獸,那些結晶和金丹甚至更高的存在,並不願意為了低階妖獸的傷亡而繼續消耗自己的實力。它們懂得權衡利弊,當發現慶雲州這塊硬骨頭難啃,而傷亡又遠超預期時,它們開始重新評估戰略。
終於,獸潮的兵鋒,沿著慶雲州向東而去。
那是一個清晨,前線的偵察修士突然發現,對面的獸群出現了異常的騷動。原本密集如牆的妖獸陣列,開始向西移動,留下一片空蕩蕩的焦土。飛禽妖獸成群結隊地向東方飛去,地面上的走獸也跟隨其後,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撤離了慶雲州北部戰線。
它們直接繞過了慶雲州前線,向著西境更深處而去了。
訊息傳回壽山府,整個青雲盟都沸騰了。凡人軍團計程車兵們扔下武器,互相擁抱,喜極而泣。修士戰團的弟子們長舒一口氣,很多人直接癱倒在地,兩天兩夜沒有閤眼。那些在後方日夜操勞的工坊工人、運輸隊員、醫修丹師,也紛紛走出家門,望著北方天際,淚流滿面。
然而,在這普天同慶的背後,只有陸家最核心的成員知道,這場勝利的真正代價與真正原因。
當然抵抗獸潮其實不光是靠著陸家明面上的力量。陸青寧掌控之下的地下世界,在其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其實很多將地下通道通向了這些前線。那些看似被獸潮攻破、被妖獸屠戮的據點,實際上有至少一半的修士,和三分之一的凡人,被陸家透過地下通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接回了地下世界。
當獸潮衝破防線時,他們並非真的在殊死抵抗到最後一人,而是在戰團長的指揮下,有序地透過秘密地道撤離。那些的數字,很大一部分是精心設計的煙霧彈,是為了讓各大家族相信陸家的慘重傷亡,從而放鬆警惕。
甚至包括了數千萬的來自奉江州的難民,都被地下世界給神不知鬼不覺地吸納到了地下世界。那些難民在壽山府登記後,有一部分被秘密轉移到地下,成為地下世界的新居民。那裡有著獨立的生態、充足的靈氣、以及陸青寧建立的完整秩序。這些人口,是陸家最寶貴的戰略儲備。
而那些真正犧牲的陸家修士,和意志堅定的凡人軍團戰士,也會發現自己沒有真的逝去。在死亡的瞬間,他們的神魂被陸家牽引,地府。在那裡,他們成為了鬼修,他們發現神奇的是,他們效忠的竟然還是陸家。準確說,是這個時候他們才真正知道,他們效忠的是陸家背後的那一棵神樹人參果樹,以及陸家的傳說之中數百年前已經死去的始祖陸元。如今卻應該叫做,地仙之祖的存在。
而白無垢掌控之下的地府,在其中更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無數的鬼修,都在戰場上,無聲無息地去擊殺那些陸家不便出面的敵人。當獸潮中的高階妖獸落單時,這些鬼修便會從陰影中現身,以陰冷的鬼道神通,將目標抹殺於無形。他們的存在,是陸家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陸元佈局數百年的底牌。
以及一位即將前往慶雲州的具靈後期妖尊,是靠著白無垢的出動,才沒有在慶雲州釀成太大的後果。
還有青漪率領的天鹿林的獸群,他們在其中,不但不出力,還霸佔一些戰略要地,同時爆出獸群的動向和落單獸群的位置。
青漪的萬餘妖眾,在獸潮中始終保持著微妙的獨立。他們表面上跟隨大股獸潮行動,實際上卻在暗中為陸家傳遞情報。
青漪以她獨特的妖族身份,遊走在獸群之間,探查獸潮的兵力部署、進攻路線、高階妖獸的位置。同時,她的妖眾會地佔據一些對獸潮至關重要的戰略要地,以為名拖延獸潮的推進速度。
他們還會洩露一些落單獸群的位置,讓陸家的修士戰團能夠精準打擊,削弱獸潮的有生力量。
表面上,青雲盟靠著無邊無際的凡人軍團和龐大的低階修士軍團抵抗了獸群,贏得了這場看似不可能的保衛戰。慶雲州的各大家族、侯府的使者、甚至朝廷的密探,都將這一切歸功於陸家的軍事才能與青雲盟的組織能力。他們讚歎陸家的火炮、戰團制度、樹界大陣,讚歎陸九真的領導才能與陸家的犧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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