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你不行?》第150章 死結(1)

作者:女王2025·7個月前

“可這‘好心’,讓大姐再遭罪。”蛐蛐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道理,“我們這種體質,經不起一點點額外的‘波動’。任何一點外來的‘善意’,都可能引發想不到的反應。所以我不常來,不是不惦記你們,是我這身子,實在不敢再‘亂竄’了。”

“有些殷勤的關照,好意的幫忙,對身弱之人來說,未必是福。弄不好,好意就變成了無心的‘兇手’。”她最後輕輕總結道,“有些善意,遠遠看著就好,別接,接了,可能就是債。”

蛐蛐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像在耐心剝離一件複雜事物的結構。她知道,母親可能聽不懂“身弱”這些詞,但她必須說清楚——她這一年來看似“無情”的疏遠,不是心冷了,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求生。

蛐蛐目光平靜,“你別怪我這一年回來得少,電話也打得淡。我不是不想你們,是……是我不適合與人交往。”

她很想說“每次回來,看見爸一點就炸,看你唉聲嘆氣,再聽說姐姐們那些好心辦壞事的坎兒……我回去要緩好幾天,像被抽空了。我得先攢夠自己的力氣,才能不變成你們的負擔,甚至……以後才有可能真的幫到你們。”但沒說這些,因為她依然理解不了!

她停了停,看著母親似懂非懂、卻努力在聽的臉,知道有些道理隔著一輩子的活法,終究難以穿透。但解釋本身,於她而言,是一種釐清——對自己行為的確立,對那份“無情”之下、更深責任的無聲宣誓。 能懂一點,就算一點吧。

正說著,父親回來了。他沉默地換鞋,徑直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立刻填滿了屋子。他開始熟練地擇菜、切肉。

蛐蛐的目光跟著父親的背影。那一刻,像突然推開了一扇從未留意的窗——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家每日得以運轉的基底,是父親這一連串沉默、重複、甚至帶著怨氣的動作。 而母親多年來在她耳邊的訴說,那些對父親暴躁脾氣的抱怨,像一層霧,讓她始終站在母親這邊,只看到了父親的“火”,卻忽略了他手中從未停下的“活”。

她心裡當然明白母親的苦。早年父親在外,母親一個人在農村咬牙種了十幾年的地,那份艱辛是實實在在刻在骨頭裡的。也正是因為這樣,蛐蛐的心天然偏向母親。可晚年呢?母親上了老年大學,有了自己的愛好,終日埋首在她收集的那些“老玩意兒”裡,拆拆洗洗,自得其樂,身體倒因此硬朗了不少!時常便賣紙箱什麼的,還能換點零花。

而父親,卻從當年的“缺席”,變成了如今日復一日圍著灶臺轉的“在場”。

依賴成了習慣。母親習慣了父親操持三餐,自己便不再去想油鹽醬醋。可問題無解地擰成了死結:母親做任何飯,父親吃不慣——母親的手藝早已生疏,偶爾用心做一次,反而更對不上他幾十年養成的、苛刻的味覺。於是,父親只能自己動手,一邊做,一邊累積著無人能分擔、也無人真正領情的煩悶。這煩悶無處可去,便化作肝火,一點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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