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你不行?》第177章 身體折磨人(1)

作者:女王2025·6個月前

今日在公園,她無意間聽見兩位老人的對話。其中一位說起自家大兒媳,從發現舌頭上一個小疙瘩,到確診癌症,病情迅速擴散,治療兩月便撒手人寰,還不到五十歲。語氣平淡,卻字字驚心。

蛐蛐聽得心裡一沉,唏噓不已。瞧這人世,多少“苦盡甘來”的期盼,都敵不過一場“癌症彩票”的隨機抽選。她方才還在心裡暗自比較,覺得這位老人兩個兒子都有好工作,是旁人羨慕的物件。轉眼便得知,這份“好”的背後,連著這樣一件“壞”。一個家庭的福禍,似乎真遵循著某種冷酷的“能量守恆”——此處得了圓滿,彼處便可能現出缺口。

反觀蛐蛐的家庭,似乎一直處在一種“不好也不壞”的中間地帶。沒有大富大貴,也沒有滅頂之災;沒有極致的孝順,也沒有徹底的涼薄。像一條平緩的、甚至有些乏味的河流,不起波瀾,卻也穩穩地流著。

這或許不是幸運,但至少,暫時避開了那些大喜大悲的極端消耗。蛐蛐裹緊外套,默默走開。養生也罷,謹慎也罷,最終求的,或許就是在這充滿不確定的世界裡,為自己的小船,多增加一點“平穩航行”的微小機率。 至於命運那張彩票,抽不抽得中,何時抽中——那不是她能操心的事。她能做的,只是繼續蒸她的芋頭,護她脆弱的胃,在不好不壞的日常裡,一天一天,過下去。

可是,蛐蛐無論怎麼小心翼翼伺候五臟六腑,可還是出問題,以失眠方式告訴蛐蛐:我這有病了…

昨晚又失眠!只因白天曬了一個多小時太陽,熱著了…

蛐蛐的失眠,如今已和母親的模式如出一轍:好三天,歹兩天。她看著母親將這反覆無常的睡眠障礙,當作颳風下雨般的尋常事接納下來,心裡不禁升起一種混雜著不解與悲涼的“佩服”。她做不到。

於她而言,失眠不是一種狀態,而是一場無聲的、慢性的內部處決。它帶來的不僅是疲憊,更是一種深層的剝奪——剝奪了她感知“活著”最基本的證據:一個清明的頭腦,一段安穩的休憩。抑鬱時覺得人生沒意義是一回事,那是心緒的迷霧;可五臟六腑聯起手來,用這種持續不斷的、生理性的折磨,瓦解她最後一點“活得好”的可能性,則是另一回事。這是背叛,是來自自身內部的暴政。

她可以接受沒有億萬財富,可以接受在父母心中並非最愛,甚至可以接受人生的庸常與孤獨。但她絕不能接受,自己這具軀殼變成一座夜夜鳴響警報、拒絕給她提供最基本庇護的廢墟。睡眠,這本該是最私密、最可靠的避難所,如今成了戰場。

然而,就在這極度的剝奪與憤怒中,某種尖銳的東西被淬鍊出來了。昨晚,她又只睡了一個多鐘頭。凌晨五點,她在一片冰冷的清醒中睜眼,沒有賴床,沒有自憐。一股近乎猙獰的鬥志,反而被這失眠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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