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你不行?》第212章 心魔(1)

作者:女王2025·5個月前

她做不到像大哥蘭寶濱那樣,“孩子般”來去自如——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因為大哥的內心始終是個被縱容的孩子,孩子是無顧忌的。而她,從小沒人疼,六七歲就成了“小大人”,開始洗碗掃地。母親呢,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熱衷於去鄰居家說唱逗樂。這個家裡,孩子早早成了大人,而大人,卻始終像個孩子。 因為母親自己的母親去世太早,她的心智在少女時代就停止了生長,人情世故與如何去愛孩子,她從未被好好教過,於是用一生的“蠻幹”來填補那份空白。只有幼稚的人,才會一味蠻幹。

最讓蛐蛐無法釋懷的核心不公在於:老父老母始終覺得,她、弟弟和二姐是“不親”他們的白眼狼。可事實上,這三個從小被忽視、早早獨立、十來歲就活成“小大人”的孩子,恰恰是最理性、也最深切地愛著父母的。 成人的愛是理性的,帶著審慎的距離感,因而常被誤解為疏遠。而從小在蜜罐裡泡大的大哥大姐,始終以“孩子”自居,理所當然地索取,比如大哥從不覺得白吃白拿有什麼不好意思——這正是被寵壞的孩子心態。

然而,懂事的成了“白眼狼”,不懂事的反成了“孝子”。

這點認知上的徹底顛倒,讓蛐蛐火大,覺得世界特不公平。 這也是她對父母抱怨、抗拒回去的深層心結。

這種心態讓她自己都討厭,像一團亂麻,想排解,卻越纏越緊。老父親那混合著諷刺與蔑視的臉,時常在腦海裡閃現。

斷親? 她狠不下那個心。

不斷? 她內心永無寧日。

看來,在這無解的家庭困局裡,禪坐,或許將成為她後半生唯一能讓自己勉強安住、與這一切痛苦保持一絲距離的“活法”了。那不是解脫,而是一座自己為自己修建的、透明的隔離艙,在裡面,她可以學習如何與這份尖銳的不公、與那些甩不掉的怨懟,嘗試著共處,而不被它們徹底撕碎。

網上那些關於“父母不愛自己”的控訴,蛐蛐早就看透了。她家的劇本,表面上更溫情——但夾雜著偏袒、索取、情感綁架與無聲的蔑視。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可知道歸知道,她似乎又被另一種更強大的東西箍住了。是“孝順” 那套觀念,像一層厚厚的、名為“倫理”的脂粉,強行塗抹在親子關係真實的瘡疤上。它告訴她:無論如何,要感恩,因為是他們給了你生命。

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裡:生命本身。

如果這“被給予”的生命,底色是如此艱難——是日復一日與病弱身體的纏鬥,是深入骨髓的孤獨與不被看見,是在生存線上掙扎的窒息感,是付出了所有“懂事”與努力卻換不來最基本的情感認可……那麼,“賦予生命”這個舉動,到底是一種恩賜,還是一種……未經同意的、沉重的債務?

“生活太操蛋,如此艱難的活著,為何父母生出孩子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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