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晴不定——上午還陰著個臉,下午又莫名其妙地晴了,十足像蛐蛐父親——你永遠猜不透他是惱啥了,主打一個措手不及。
外面曬得滾燙,屋子裡卻陰冷陰冷的。蛐蛐又又又跑肚了——脾虛的人傷不起。這才五月中旬啊,離三伏天還老遠呢,蛐蛐已經提前過上了“抱著暖水袋躲夏天”的奇葩日子。蛐蛐蹲在廁所裡,望著窗外的大太陽,欲哭無淚。
電話響了。母親那直嗓子永遠都是那一句話:“你忙甚了!”帶毛燥責備的聲調。
蛐蛐每次聽到這句“忙甚了”,心裡都恨得牙癢癢——我特麼不忙,不忙我就必須去看你們?可你們嫌貧愛富的,我去有什麼意義?後腳我出門,你們就得議論:“窮得要死。”
蛐蛐心裡毛炸:我特麼有錢花,可在你們眼裡,永遠是窮人。沒錢花!我不找工作,等死啊?!”
可蛐蛐又不能說自己有錢花。因為一旦說了,他們下一句就是:“你錢在哪兒?萬兒八千的,不夠下半輩子;十萬以上?你也不可能有。”總之,橫豎都是他們的理,蛐蛐怎麼都是錯。
蛐蛐掛了電話,翻了個白眼:我call!這哪是親爹媽,這是兩個不講理的邏輯黑洞。
蛐蛐心裡發毛了一頓,耳邊是洗衣機轟隆轟隆轉著衣服的水聲,讓她慢慢平靜下來。蛐蛐坐在沙發上:等衣服烘乾了,去父母那兒一趟,得好好談談。讓母親剋制著點,不要老是讓兒女隔三差五去。
蛐蛐母親那控制慾,霸氣得跟女皇似的,從來不委屈自己。她雖然也脾虛,但人家霸道啊,想吵就吵,跟父親對著幹,倒是把一肚子濁氣全倒出來了。再加上愛叨叨,苦水嘩啦啦往蛐蛐這兒倒,倒完她舒坦了,蛐蛐卻被灌了一肚子悶氣。蛐蛐嘆口氣:合著我是家裡的“情緒垃圾桶”,還是自帶烘乾功能的那種。
衣服洗好也烘完了,蛐蛐把還有點潮的衣服一件件撐開,晾上衣架。拉完肚子,肚子還是不太舒服,像被人擰了一把沒鬆開。
昨晚好不容易把自己哄睡著,結果半夜兩點多又醒了,翻來覆去再也沒睡著。中午實在扛不住,補了一覺,醒來就跑廁所——這午覺睡的,非但沒回血,倒把一肚子有營養的沒營養的全釋放了。蛐蛐從廁所出來,心裡苦:我這身體!!
早上沒去鍛鍊,天涼氣重,就在小區裡磨蹭了一個小時。回去後,又折騰起那盆水花——葉子黃得跟營養不良似的,看著都替它難受。蛐蛐往土裡加了點營養,心想:土這東西,萬物的根本,總不能連你都靠不住吧?一頓操作乾淨利落,不想浪費時間,回頭一看,成活率也就兩成。蛐蛐嘆了口氣:我養啥啥難活,能撐過半年的,那都是植物界的戰鬥英雄。
前幾天,蛐蛐把水裡的綠蘿也請進了土盆。這綠蘿啊,一旦適應了土,能活挺長時間;要是一直泡在水裡,頂多撐一年,秋天一到葉子就開始發黃。說起來,綠蘿還真是個老實巴交的植物——春夏秋冬,跟著節氣走,從不耍心眼。也正因為好養,蛐蛐才敢放心折騰它。幾盆綠蘿全堆在門口,門口涼快,蛐蛐蹲在那兒唸叨:紮根吧紮根吧,土裡總比水裡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