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浩說起獸冥宗,大殿內原本輕鬆愉悅的氣氛為之一肅,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
眾人皆知,北雁宗與獸冥宗作為中洲北部的金仙大宗,彼此間素有恩怨,尤其是在千年獸潮之後,雙方矛盾更是激化到了難以調和的地步。
王浩沒有賣關子,將李墨長老的來意,以及北雁宗意圖挑起戰事的想法,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北雁宗的算盤,我大致能猜到一二。”王浩語氣平靜,“無非是見我們發展過快,玄仙數量激增,這讓他們感到不安。所以,他們想借戰事削弱我們。”
他這番話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基於對仙界殘酷法則的深刻理解。
一千多年過去,在乾坤洞天百倍時間流速的加持下,王家核心族人中的玄仙修士,已然突破了十位之數。這股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的力量,就像一頭悄然長成的猛虎,在中洲北部這片固有的叢林裡,確實足以引人側目,乃至令一些老牌勢力感到芒刺在背。
韓啟聞言,搖了搖頭道:“小師弟,別說是旁人,就連我也很驚訝啊,李墨老兒當時臉色那麼難看,想必是被你這訊息給震住了,回去有得頭疼了。”
通玄老祖與夏長青也相視點頭,眼中流露出對王家底蘊的更深認知與讚歎。他們清楚,玄仙十位,這意味著王家已不再是尋常的玄城勢力,而是具備了與大宗掰手腕的潛在實力。
“我們要繼續發展壯大,無非兩條道路可循。”王浩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繼續分析道,“其一,是去跟兇獸搶奪地盤。此法雖然相對容易,阻力較小,但後續麻煩不小。一旦我們佔據兇獸區域,便會成為人族前沿,常年面臨兇獸的侵擾,防守壓力巨大,耗費精力不說,收益也相對不穩定。”
“其二,便是從其他人族勢力手中搶奪地盤。”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族人與盟友,“此法雖然風險更高,可能引發大規模衝突,但一旦成功,便能獲得更為穩固、更具戰略價值的收益,從長遠來看,價效比也更高。”
王家修士歷來在血與火中磨礪,從靈界到仙界,從拓海城到天月城,再到如今的蒼蘭城,他們從未畏懼過任何挑戰。聽聞此事,大殿內非但沒有出現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湧動著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戰意。骨子裡的好戰因子,在安逸了數百年後,再次被啟用。
“戰便戰!我王家修士,何曾怕過流血犧牲!”王務風沉聲開口,他剛晉升玄仙,正愁沒有對手,眼中戰意昂揚,周身散發出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王靈兒更是躍躍欲試,她舔了舔嘴唇,俏臉上寫滿了興奮:“那些兇獸肉,吃得我都膩了。正好換換口味,也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傢伙知道,我們王家的仙器可不是吃素的!”
看著族人高昂的鬥志,王浩欣慰地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老成持重地說道:“不過,絕不會冒失行事,更不會當那出頭鳥,白白為人作嫁衣。”
他語氣一轉,“以王家如今的實力與聲望,拉攏幾個盟友並非難事。周邊幾座玄城,當年雖是競爭對手,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大家都是在獸潮中守望相助的盟友,共同抵禦過外敵。”
他所指的,便是當年在天玄城共同抵禦獸潮,並最終獲得玄城封地的幾家勢力。他們同樣是新興力量,同樣渴望發展,且與王家有著共同的利益基礎。面對北雁宗這種老牌大宗的壓迫,天然就有抱團取暖的需求。
“我已暗中派出使者,與那幾家秘密接觸,約定共進退之策。”王浩的目光深邃,“若北雁宗真想開戰,我王家便借勢而為,爭取為家族謀取最大利益!讓他們知道,我們王家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
北雁宗,這座屹立於中洲北部無數歲月、象徵著無上權威的金仙大宗,此刻正被一片前所未有的陰霾所籠罩。宗門深處的議事大殿,氣氛壓抑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死寂,每一寸空氣都彷彿凝結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墨長老自蒼蘭城狼狽歸來,甚至來不及調息平復被王浩氣勢所擾動的心神,便徑直闖入了大殿,將玉簡呈上。
玉簡中,他詳細記錄了蒼蘭城拍賣會的空前盛況,王家所展現出的驚人財力,以及他與王浩在貴賓包廂內那場暗流湧動的會面。每一個字,都透著他內心的震動與不安。
當他親自開口,用一種混合著驚駭與苦澀的語調,將那句“王家玄仙已達十位之數”稟報出來時,這短短的一句話,彷彿一道蘊含著毀滅法則的九天神雷,毫無徵兆地在大殿之中轟然炸響。
殿內,原本端坐如松、神態各異的北雁宗長老們,無不為之色變。那股源自金仙大宗的沉穩與威嚴,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什麼?你說王家玄仙……已達十位?”一位鬚髮皆白、輩分極高的太上長老,身軀猛地一震,竟失態地從那張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寶座上霍然站起。
他那雙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手背上虯結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嘶啞尖銳,“這絕無可能!我北雁宗傳承數十萬載,底蘊何其深厚,傾盡宗門之力,想要在千年之內新增一位玄仙都需耗費海量資源,歷經重重波折。他王家一個崛起不過數千年的家族,憑什麼?”
另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眉心有著一道淺淺劍痕的長老,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困惑。
他沉聲分析道:“不錯,玄仙之境,乃是法則與仙元的雙重蛻變,豈是兒戲!尋常丹藥寶物早已無用,必須是蘊含大道韻律的天地奇珍,或是能抵禦心魔與雷劫的頂階渡劫寶物。這些東西,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風,他們究竟從何處,能搞到足以支撐十位玄仙突破的龐大資源?”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所有長老的痛處。北雁宗在千年前的獸潮中遭受重創,元氣大傷,十幾座玄城丟了一半,府庫空虛,就中洲分舵而言,對於培養新的玄仙級強者,早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每多一位玄仙,都意味著要從本就緊張的宗門資源中,硬生生剜下一大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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