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一頭猙獰的巨獸顯露出了它的真容。它的體型超過百丈,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形態與蜥蜴有七分相似,但每一處細節都充滿了力量與殺戮的美感。厚重猙獰的墨綠色鱗甲覆蓋了它的全身,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反射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彷彿由最頂級的神金鍛造而成。它的頭頂,一根暗金色的螺旋獨角直指天穹,角尖有電弧狀的法則符文在跳躍。四肢粗壯如擎天之柱,鋒銳的利爪每一次與地面岩石的摩擦,都會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最令人心悸的,是縈繞在它周身的那一圈法則光環。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柔韌、火之爆裂、土之厚重,五種截然不同卻又相生相剋的法則力量,被它以一種野蠻而又完美的方式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五色迴圈。這光環每一次流轉,都讓周遭的空間泛起漣漪。
這是一頭修為臻至玄仙后期的五色兇獸!一頭戰力足以碾壓同階人族修士的恐怖存在!
面對這等足以讓任何玄仙小隊嚴陣以待的兇物,李雲玲那被薄霧籠罩的面容上,非但沒有顯露出分毫的緊張,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她此行的目標,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是山上的那些殿宇,而是這頭守護此地的兇獸。更準確地說,她需要這頭兇獸充當一件工具,一塊用來檢驗另一件“工具”成色的磨刀石。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王浩身上掃過。這個身負大氣運、連她都無法徹底推衍清楚的真仙,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他的極限在哪裡?有哪些不為人知的底牌?這一切,都關係到她對這枚“棋子”的最終處置方案。是廢掉修為圈養起來榨取氣運,還是作為探路的棄子,亦或是另有他用,都需要一次精準的評估。
“你,拖住它。”李雲玲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在吩咐僕人去處理一隻礙事的獵犬,“本座上去探查一番。”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便如同融入陰影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我……”王浩心頭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最終所有怒罵都化作了一聲壓抑在喉嚨裡的悶哼。
這女人,果然是把他當成了隨時可以犧牲的消耗品!
他雖然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實力,可境界畢竟還停留在真仙。憑藉諸多手段,與玄仙初、中期的修士周旋尚有可能,可眼前這頭,卻是實打實的玄仙后期!而且還是掌握了五行法則迴圈、戰力遠超尋常玄仙的五色兇獸!兩者之間的差距,猶如溪流與江海,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然而,他已無路可退。那頭五色蜥蜴山丘般的頭顱已經轉向他,兩顆如同熔岩池般的猩紅巨瞳,死死地將他鎖定。在它那充滿原始暴虐的意識裡,王浩這個渺小的人類,就是膽敢侵犯它領地的死敵,是必須被碾碎的血食。
“吼!”
又是一聲咆哮,五色蜥蜴粗壯的四肢猛地在地上一蹬,堅硬的岩石地面應聲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凹坑。它龐大的身軀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化作一道墨綠色的颶風,朝著王浩狂飆而來。血盆大口張開,一股混合了五種法則力量的毀滅效能量,已在其喉間匯聚成一顆不斷膨脹的彩色光球。
王浩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所有情緒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靜與銳利。他清楚,這是一場不能求勝,但必須求生的戰鬥。他更不能暴露過多的底牌,否則只會讓那個藏在暗處的女人更加忌憚,從而招來更深的算計。
他要做的,是在懸崖之上走鋼絲,展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強大,既能自保,又不足以引起對方的必殺之心。
面對那兇獸毀天滅地般的猛撲,王浩不退反進。他腳下的空間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身形如同風中柳絮,以一個羚羊掛角般的玄奧軌跡,向側前方飄忽而出,險而又險地與那龐大的身軀擦肩而過。
“轟隆!”
兇獸的利爪落在了空處,將大地砸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狂暴的衝擊波捲起碎石,如暴雨般射向四方。
一擊不中,五色蜥蜴的怒火被徹底點燃。它粗長的巨尾猛地一甩,尾端那五色光環光芒大放,一道由五行法則交織而成的半月形光刃脫離而出,橫掃天際。光刃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嘶鳴,連空間都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
王浩不敢硬撼其鋒,身形再度閃爍,出現在數十丈開外。他始終遊走在對方攻擊的邊緣,以躲避為主,不做任何反擊。他的身法飄忽不定,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卡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看似險象環生,每一次都堪堪避過,卻始終遊刃有餘。
那五色蜥蜴久攻不中,愈發狂躁。它停下追擊的腳步,仰天發出一聲怒吼,頭頂的暗金色獨角驟然亮起。
“庚金裂地刺!”
“乙木縛神藤!”
“葵水凍魂霧!”
它竟能一心三用,同時催動三種不同的法則之力!
剎那間,王浩立足的大地之下,無數鋒銳無匹的金色地刺破土而出,穿刺而來;四面八方,無數碗口粗細的青色藤蔓如同活過來的巨蟒,瘋狂滋長,交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囚籠;天空之上,極寒的白色霧氣憑空出現,迅速瀰漫開來,要將這片空間的一切都徹底凍結成冰。
三重攻擊,從天、地、四方三個維度,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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