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幕之中,王浩的雙眸開闔,其中彷彿有萬物凋零、眾生歸寂的景象一閃而過。
數日的靜坐與推演,他已然洞悉了那灰色液體的根源。
輪迴。
唯有輪迴法則,這等執掌生死的至高大道,方能無視仙體那磅礴的生命精氣,強行將其拉入腐朽與衰敗的終點。尋常的死亡或毀滅法則,面對他這般氣血鼎盛的仙軀,效果都會大打折扣,絕無可能造成如此詭異而持續的侵蝕。
想通此節,王浩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反而生出一股緊迫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強橫霸道的仙體,其自我淨化與修復的能力已然全面啟動。體內的灰色液體,在血肉筋骨的不斷碾磨之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解、排出,恐怕再有數日,便會蕩然無存。
這意味著,這場意外的機緣即將結束。
“想走?”王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語道,“來了我的地盤,不留下點什麼,可說不過去。”
“喂,小子,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晷仙子的聲音在玄天金葫中響起,“你不會再渡個幾百年的劫吧?”
王浩沒有理會晷仙子的聒噪,心念一動,開始了一項堪稱膽大包天的操作。
只見他體內的氣血猛然奔湧,如長江大河倒卷。一滴滴殷紅如鑽,蘊含著他生命本源力量的精血,開始從血肉深處被強行剝離出來。這個過程帶來的痛楚,不亞於刮骨剔髓,但他面不改色,神情專注到了極點。
這些被分離出的精血,並未離體,而是在他的操控下,匯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寶珠,而後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入丹田,封印在了元嬰懷抱的混沌源石旁。
隨著大量精血的離體封存,王浩的肉身強度與氣血活躍度,立時出現了一個斷崖式的下跌。原本堅不可摧,時刻散發著蓬勃生機的仙體,此刻變得有些“虛弱”。
晷仙子驚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哪有你這麼修煉的?為了多感悟一點破法則,竟然主動削弱自己的肉身本源!你這是自毀根基!萬一玩脫了,這具身體廢了,我看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無妨,仙子放心好了,精血只是暫時寄存,隨時可以收回。”王浩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判斷精準無比。
當他的肉身強度降低到某個臨界點後,那些原本即將被徹底清除的灰色液體,彷彿找到了喘息之機,立刻停止了消散的趨勢。不僅如此,它們像是得到了某種滋養,竟開始重新恢復、壯大,侵蝕的速度也隨之加快。
成了。
等待這股灰色液體擴張到一定地步,王浩便再度催動混沌源石,吞噬了一部分。
下一刻,王浩輕車熟路地得到了一縷輪迴道韻。
可惜的是,他體內的混沌仙元早已飽和,無法再承載更多。此次薅羊毛,只能單純地用來加深對輪迴法則的感悟,以及……提取那珍貴無比的輪迴之力。
“有些簡單了,”王浩沉吟一聲,神情略帶不滿。
一心多用,向來是王浩的強項。
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只是枯坐著,被動地吸收感悟。如此輕鬆愜意的修行環境,只做一件事,在他看來純屬浪費生命。
心念一動,一根通體漆黑,杖身雕刻著古樸花紋,頂端鑲嵌著一顆灰色寶珠的長杖,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輪迴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