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揭開玉盒的一絲縫隙。他沒有動用仙元,而是以純粹的神念之力探入其中,如同一根精巧的探針,從那團翻滾的魔雲中,精準地“釣”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黑氣。
這絲黑氣中,只包含了一頭弱小的天魔。
將其置於掌心,王浩雙目微閉,眉心識海中,磅礴的元神之力瞬間化作一張無形而精密的大網,將這頭瑟瑟發抖的天魔層層包裹,隔絕了它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緊接著,他開始嘗試進行最基礎的拆解。
神念之力在他的操控下,分化成億萬柄無形的解構之刃,每一柄都細微到了極致,開始從最微觀的層面,剝離這頭天魔的構成。
構成其形態的怨念被分解,化作純粹的精神波動;構成其思維的惡念被剝離,還原為雜亂的資訊流;深藏其核心的、那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道祖烙印,也暴露在了王浩的神念之刃下……
“嗡……”
就在王浩的神念觸碰到那絲道祖烙印的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古老意志,跨越了無盡的時空,轟然降臨!
那絲烙印彷彿瞬間活了過來,從一個死物變成了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恐怖存在!它如同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要順著王浩探查的神念,反向追溯他的本源,窺探他的識海!
王浩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他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那張包裹著天魔的神念之網瞬間向內收縮、坍塌!
無可匹敵的元神力量,如同碾碎一顆塵埃般,將那頭剛剛被拆解了一半的天魔連同那絲已經啟用的道祖烙印,一同碾成了最純粹的虛無!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角已滲出一絲細密的冷汗。
“好險!”晷仙子也心有餘悸地尖叫起來,“道祖級別的烙印,果然不是那麼好處理的!哪怕只是一絲,也擁有自主反擊和追溯的能力。你剛才要是稍微慢了一息,就被他察覺到你的存在了!”
王浩點了點頭,眼神凝重無比。
“恐怕已經被察覺了,不過對方不在意罷了。”
天魔道祖敢將這東西交給他,就不怕他煉化,自然不會為了區區一頭天魔泯滅就再次找上門來。
看來,在沒有絕對安全的環境和十足的把握之前,這團天魔雲,暫時動不得。想要安全地將其“滅活”,自己目前的元神修為和對神靈子的操控精度,還差了不少火候。
他將玉盒與那枚記載著《化自在天魔經》的玉簡一併收入乾坤洞天深處,調動世界之力,佈下層層封印,將其鎮壓在乾坤神樹的根系之下。
這筆天大的財富,只能暫時先存著了。
但王浩還是很困惑。
一位道祖級別的存在,為何會耗費心神,親自降下一具化身來見自己這個小小的天仙?僅僅是因為自己的元神有趣?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道祖俯瞰萬界,什麼樣的天才妖孽沒見過,自己這點特殊,還不足以驚動這等存在。
“別想了,”晷仙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屑與慵懶,“道祖的心思,豈是你能猜透的。他們的每一個念頭,都可能牽動著一條大道的運轉,俯瞰著時間長河的流淌。在你看來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在他們眼中,或許就跟你走在路上,順手碾死一隻比較奇特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螞蟻?”王浩聞言,不禁苦笑。這個比喻雖然殘酷,卻無比貼切。
“那他究竟想做什麼?”王浩還是忍不住問道。
晷仙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著古老的記憶,用一種相對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起來:“道祖,乃是一道之祖。一條完整的大道,有且只能有一位道祖。他們是那條路的開闢者,也是那條路的終點。當新的道祖出現,必然伴隨著舊的道祖隕落。”
“時間、空間、輪迴這三大至尊法則,人族佔據了時間與輪迴兩道的道祖之位,而魔族,則佔據了空間一道的道祖之位。”
那天魔道祖呢?”王浩追問。
“他?”晷仙子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屑,“他什麼至尊法則都沒佔到。他所走的,是‘心魔大道’,雖然也算是一條極為強大的本源大道,但終究比至尊法則矮了一頭。所以,天魔一族在仙界的地位,一直很尷尬,既無法與我們人族抗衡,也鬥不過底蘊深厚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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