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掌心之中,五行源氣並非粗暴的匯聚,而是在他神唸的精妙牽引下,如同五條靈性十足的微型龍脈,彼此追逐、纏繞、交融。
他修長的十指沒有絲毫煙火氣,只是在虛空中輕盈地勾勒、點撥,每一次指尖的划動,都彷彿在撥動著天地間的法則之弦。那些繁複到足以讓任何陣法大師頭暈目眩的法訣,在他手中卻流暢得如同行雲流水,最終歸於一個古樸而圓融的印結。
隨著印結的凝成,那五條源氣龍脈發出一聲和諧的嗡鳴,首尾相連,瞬間坍縮、沉澱。
光華散去,一團拳頭大小、呈現出混沌五彩的泥團便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這泥團表面光滑,色澤流轉不定,時而青翠如春日之木,時而赤紅如夏日之火,時而厚重如長夏之土,時而銳利如秋日之金,時而深邃如冬日之水。
五行法則在其中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動態平衡,散發著一股“萬物之始,造化之基”的古老韻味。
“哇!你這是憑空造物的本事越來越精妙了!”晷仙子整個身子都飛了起來,化作一道流光繞著那泥團急速盤旋。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好奇地在泥團上用力一捏,留下一個清晰的指印。
然而,那指印僅僅存在了不到一息,泥團內部的五色光華便自行流轉,如同擁有生命般,將凹陷處撫平,恢復了完美的球形,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仙子應該知道五色神泥這種奇特材料吧?”王浩的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意,問道。
“本仙子當然知道!那些血脈強大的五行神獸,比如五色神鹿、五行麒麟,它們吞噬了海量的天材地寶,偶爾會在體內凝結出這種寶貝,是煉製五行屬性法寶的最佳黏合劑!”晷仙子停在王浩面前,小眉頭緊緊蹙起,一雙眼眸死死盯著那泥團,眼神中滿是求知的渴望,“不過,你弄出的這一團,似乎跟天然的五色神泥不同。天然的神泥,法則雖然平衡,卻帶著一絲源自神獸血脈的特性與駁雜。你這個……太純粹了。”
“自然不同。”王浩微笑道,“這世間所謂的‘天然’五色神泥,本就是一種後天形成的產物。無論是神獸、兇獸還是異獸,其本質都是一個‘轉化器’,它們吞噬五行靈材,透過自身血脈天賦強行融合,最終排出的‘意外產物’。這個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所以產出不僅數量稀少,且品質參差不齊,內裡法則衝突的隱患極大。”
他輕輕顛了顛手中的五色泥團,繼續說道:“而我這一團則不同,它並非轉化而來,而是從無到有,直接以最本源的五行法則構建而成。不僅自身法則穩固如山,毫無瑕疵,更能主動調和其它靈材的法則衝突,充當‘萬能熔爐’。有了此物,煉器師在融合材料這一步上,至少能節省一半以上的精力與心血。我若將這五色神泥的人工煉製方法交出去,仙子覺得天工閣會如何?”
晷仙子被王浩這番話徹底震撼到了。她繞著王浩飛速地轉著圈:“頂級勢力耗費無數資源圈養神獸,就為了那點可憐的產出,你若能量產,他們自然會奉你為座上賓!”
“所以,仙子之前是覺得,我會將混沌法則的事情,告訴天工閣嗎?”王浩好整以暇地反問。
晷仙子猛地停了下來,小臉上的震驚神色慢慢褪去,轉化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最後,她撇了撇粉嫩的小嘴,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腦子,沒被那個內門長老的虛名衝昏頭。”
“王某真正的根基,豈會告知他人,況且,就算我交出方法,其它人也用不了。”王浩的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一種強大自信,“這種法門,源自大道的初始,別說給他們看,就算我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們聽,以他們的境界,也根本無法理解其中萬一,那些太乙境的大能或許能理解一二,但他們會放棄自己的大道,改修混沌大道麼?”
“所以我準備交給他們的,便是這五色神泥的煉製方法,以及以五行為基準的煉器術。”
話音未落,他屈指一彈。一幅由億萬符文構築而成的繁複陣圖,在他與晷仙子之間的半空中無聲展開。那陣圖的核心,是一個緩緩轉動的太極圖案,金、木、水、火、土五種璀璨的法則光帶在其中完美的相生相剋,彼此助長,又彼此制約,形成了一個精妙絕倫、自給自足的閉環。每一個符文都彷彿是活的,在陣圖中按照玄奧的軌跡遊動,演繹著五行大道最精深的奧秘。
王浩指著那幅陣圖,侃侃而談,“我將以大五行輪轉為理論基礎,創造出一門全新的秘術。其核心理念,便是利用五行之力生生不息的流轉與調和特性,來作為異種法則的‘緩衝帶’與‘轉換器’。”
“譬如,要融合水、火這兩種天生對立的法則,尋常煉器師只能靠水磨工夫,一點點消磨它們的衝突性。而我的法門,則是引入‘木’之法則作為橋樑。”他心念一動,陣圖中的水、火兩條光帶立刻變得狂暴起來,相互衝撞,而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帶則恰到好處地介入其中,“水生木,木生火。如此一來,便將水與火之間直接的、毀滅性的衝突,巧妙地轉化為了‘水-木-火’的間接相生。此法雖然在效率和普適性上,遠不及混沌源氣那般霸道直接,但其理念之精妙,足以讓仙界任何一位煉器宗師為之驚歎,並奉為圭臬。”
“交出這樣一份‘秘術’,既能展現出遠超時代水平的價值,滿足天工閣的胃口,換取我想要的地位與資源,又不會暴露我真正的核心秘密。他們只會以為我得到了一份驚天的上古傳承,並在此基礎上推陳出新,絕不會想到,我給他們的,僅僅是我真正底牌的冰山一角,一個華麗的‘影子’罷了。”
聽完王浩這番詳盡的解釋,晷仙子徹底沒話說了。她飄回到葫蘆頂上坐下,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是按照你的方法,煉器的成本豈不是要提高?”
原本兩種法材融合,而現在要用三種,甚至更多法材融合,無疑推高了成本。
“這不是應該付出的代價麼?節省了大量時間,多花費一些成本又何妨?況且若是毫無代價,這幫人又豈會珍惜?”
王浩淡然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