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盛夏,姑蘇卻依舊清涼如秋。碩大的五星級酒店門前掛著結婚專用的飄帶和裝飾。
“雲深婚禮策劃”的燙金牌匾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這是藍氏集團為了這場特殊婚禮而臨時設立的部門。白紗與淡藍色的繡球花點綴著婚禮現場,賓客座椅以儀式臺為中心,呈扇形展開,等待著今日的主角。
後臺,專屬於新郎的休息室內,魏無羨難得地有些安靜。
他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中一身黑色西裝的自己。西裝剪裁極致合身,襯得他肩寬腰窄,平日裡跳脫不羈的氣質被這莊重的款式收斂了幾分,顯出一種清雋卓絕的俊美。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洩露了他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藍湛……”
他輕聲喚道,目光投向鏡中映出的另一個身影。
藍忘機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跟他不同的是,藍忘機身上是一套白色禮服,卻因他本身清冷的氣質,穿出了截然不同的禁慾與挺拔。他額間依舊戴著那標誌性的捲雲紋抹額,只是今日這抹額似乎更為精緻,在光線下隱隱流動著細微的銀絲光澤。他聽到呼喚,緩步上前,走到魏無羨身後,目光透過鏡子,與鏡中人的視線牢牢相鎖。
“我在。”
低沉的聲音,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魏無羨轉過身,面對著藍忘機,抬手似乎想如往常般去碰碰那抹額,指尖到了近前,卻又輕輕落下,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絲不苟的領結,動作間帶著罕見的珍重。
“二哥哥,我好像……有點緊張。”
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像平日那般燦爛不羈,反而帶著點依賴的柔軟。
“你說,我們真的要結婚了?在這麼多人面前?”
藍忘機深邃的眸子裡漾開極淡的漣漪,是足以將人溺斃的溫柔。他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直接十指緊扣,將魏無羨微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嗯。”
他應道,目光不曾移開半分。
“早已經是夫妻。今天,只是讓天地眾生,再見證一次。”
他的話語總是這樣簡潔,卻總能精準地撫平魏無羨心中所有的不確定。是啊,他們早已生死相隨,魂魄相依,這一場儀式,不過是向世間宣告這份不容置疑的歸屬。
魏無羨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望進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眸,那裡面清晰地只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他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那點緊張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幾乎要流淌出來的幸福和篤定。
他湊近些,額頭幾乎要抵上藍忘機的,聲音壓低,帶著促狹又親暱的笑意。
“那含光君可要看好我,我怕我待會兒太高興,笑得像個傻子,丟了你的臉。”
藍忘機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弧度,抬手,用指腹輕輕蹭過他的眼尾,那裡因為笑意已微微泛紅。
“沒關係,怎樣都好。”
是你的樣子,便都好。
吉時已到。
悠揚的婚禮進行曲響起,並非西洋樂章,而是藍忘機親自參與改編的一首古琴曲,融入了雲夢的水鄉韻調與姑蘇的清越風骨,一如他們二人。
賓客們安靜下來。江澄今日穿著正式的西裝,臉色雖依舊習慣性地顯得嚴肅,眼神中卻已沒有了平日的銳利,只餘下複雜的感慨與祝福。藍曦臣作為董事長與哥哥,站在儀式臺側,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聶懷桑、金光瑤、金凌,乃至坐在稍遠處的溫情溫寧,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真誠,望向那鋪著白色花瓣的紅毯盡頭。
先出現的是藍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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