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找個這樣有山有水、安安靜靜的地方住下,怎麼樣?不用太大,有個小院子,種點花花草草,養一院子的兔子……嗯,不偷吃咱種的花更好。平時就曬曬太陽,看看書,下下棋,你想彈琴就彈琴,我想吹笛就吹笛……”
藍忘機走在他身側,聞言,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被陽光鍍上金邊的側臉上,許久,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一個字,便是一個關於遙遠未來的、沉甸甸的承諾。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夕陽西斜,將天邊雲霞染成絢爛的錦緞,才僱了車返回西溪的“聽蘆居”。
晚膳依舊在客棧解決,點了幾樣清淡的時蔬和湖鮮,算是為連日來略顯“放縱”的飲食做個調整。飯後,兩人沒有再去逛夜市,而是搬了兩張椅子到客棧臨水的小露臺上,就著暮色與漸起的星光,靜靜地坐著。
露臺下河水潺潺,倒映著對岸零星燈火和天上初現的星辰。晚風帶著涼意和水汽,吹散了白日的暖熱。遠處蘆葦蕩在夜色中變成朦朧的剪影,偶爾傳來幾聲歸巢水鳥的啼鳴。
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並肩坐著,看著這熟悉的、卻因天氣放晴而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的西溪夜景。連日來的陰雨、晴日的暢遊、溼地的靜謐、夜市的溫馨……種種畫面在心頭流淌而過,最終沉澱為一片安寧的滿足。
直到夜露漸重,兩人才回到房中。洗漱,歇息。
臨睡時,魏無羨趴在枕頭上,看著正在熄燈的藍忘機,忽然道:
“藍湛,咱們在臨安,待了有九天了吧?”
藍忘機動作一頓,想了想,點頭。
“嗯。”
“時間過得真快。”
魏無羨感嘆。
“感覺還沒玩夠呢。不過……”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望著帳頂。
“也該想想回去的事了。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待著。”
藍忘機走到床邊坐下,摸了摸他的頭髮。
“可想何時返程?”
魏無羨抓住他的手,玩著他的手指。
“再玩兩天?再回臨安城內待幾天,找個人少點的夜市,再買點特產帶回去給思追他們。然後……咱們就慢慢往回走,路上說不定還能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兒。”
“好。”
藍忘機俯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睡吧。”
魏無羨笑著閉上眼睛,往他身邊湊了湊。
臨安之行的最後幾日,便在這樣晴好的天氣與寧靜的心境中,緩緩鋪展。而關於歸程的計劃,也如同窗外那潺潺的流水,開始向著既定的方向,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