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穩。”
然後走到他身後,也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將手掌貼上那寬闊挺直的後背。
藍忘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魏無羨憋著笑,開始用力推。起初只是小幅度,慢慢加大。鞦韆載著端坐如鐘的含光君,逐漸蕩高。起初藍忘機依舊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但隨著鞦韆越蕩越高,風拂起他如墨的長髮和雪白的抹額,衣袂飄飄,那緊繃的肩背終於緩緩放鬆下來。他微微抬眸,看向前方隨著鞦韆起伏而不斷變換角度的金色樹冠與藍天,眼中掠過一絲新奇,緊抿的唇角似乎也柔和了那麼一丁點。
魏無羨一邊推,一邊從後面觀察他的反應,見他放鬆下來,便笑道:
“怎麼樣,藍湛,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藍忘機沒有回答,但在鞦韆盪到最高點、微微失重的剎那,他極輕地“嗯”了一聲,很快消散在風裡,卻被耳尖的魏無羨捕捉到了。
玩了好一陣,魏無羨才讓鞦韆慢慢停下。藍忘機甫一站定,便立刻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儀態,只是耳根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紅,洩露了方才的經歷並非全然平靜無波。
魏無羨心滿意足,也不再鬧他,轉而撿起地上幾片形狀完美的金黃銀杏葉,興致勃勃地開始擺弄。他將兩片葉子疊在一起,葉梗交叉,手指靈巧地翻轉了幾下,竟編出了一隻小小的、金色的“蝴蝶”,翅膀正是那扇形的葉片,栩栩如生。
“看!”
他將“蝴蝶”託在掌心,遞到藍忘機面前。
“送你的。”
藍忘機看著那枚用落葉編成的、精緻又靈動的小玩意兒,眼中漾開笑意。他小心地接過,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微微顫動的“翅膀”。
“可惜放不了多久就會乾枯了。”
魏無羨有些惋惜。
“無妨。”
藍忘機卻道,語氣認真。
“此刻很好。”
他將“蝴蝶”妥帖地放入一個隨身攜帶的、原本用來裝丹藥的空置小玉盒內,合上蓋子,珍而重之地收進懷中。
魏無羨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心裡像是被那秋日的暖陽熨貼過一般,軟得一塌糊塗。他忽然湊過去,飛快地在藍忘機唇角親了一下,然後不等對方反應,便大笑著跑開,去撿拾更多漂亮的落葉,嚷嚷著要多編幾個。
藍忘機站在原地,指尖輕撫過被觸碰的唇角,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點溫熱柔軟的觸感。他看著那個在漫天金雨中雀躍穿梭的黑色身影,眸光如水,溫柔得能將這滿樹的燦爛都融化。
又在銀杏樹下盤桓了將近半個時辰,編了好幾只“蝴蝶”和“小鳥”,甚至嘗試用細草莖將落葉串成一個小小的冠冕,兩人這才帶著一身淡淡的草木清氣與滿心閒適的歡喜,重新牽上小蘋果,踏上了歸程。
離去時,魏無羨回頭又望了一眼那株巨大的銀杏和樹下輕輕搖曳的鞦韆。風過處,又是無數金蝶翩躚而下,落在他們走過的路上。
“下次路過,不知道這鞦韆還在不在。”
他隨口道。
藍忘機走在他身側,聞言,握住了他的手。
“若不在,”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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