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一週都沒有新的訊息。沒有紙蝶,沒有傳訊,謝清安那邊也沒有動靜。魏無羨每天下午照常去竹林教課,有時提前到了就坐在草蓆上和弟子們聊幾句,看他們畫符,偶爾糾正一兩筆,大多時候只是看著。課散之後他就回靜室,翻書也好,畫符也好,或者靠在榻上望著房梁發呆。他試過研究新的符籙,畫了幾張,效果不太理想,便擱在一邊了。他也試過逗藍忘機——從背後靠近,把下巴擱在他肩上,手在他身上胡鬧。或者在他看書時伸手從側面碰一碰他翻書的手,然後勾住,十指緊扣。藍忘機會側過臉來看他,有時候會放下書叫他一聲,有時候只是由他碰著,不多說什麼。魏無羨覺得逗藍忘機這事他永遠也不會膩。但是晚上他往往招架不住,連續幾晚之後,他決定白天還是少招惹為妙。
這天午後,魏無羨正靠在窗邊,手裡捏著半塊藍忘機做的桂花糕,看著窗外發呆。藍忘機從身後走過來,沒有叫他,只是伸手在他肩側輕輕拍了一下,然後從他手裡拿走了那塊已經捏出指痕的桂花糕。魏無羨回過神,抬頭看他。
“怎麼?”
藍忘機沒有回答,只是說:
“跟我來。”
魏無羨放下手,站起身,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魏無羨看見院子一角多了一口缸。陶製的,深褐色,口沿比常見的酒缸窄一些,像是新買的,表面還帶著窯燒過後的乾澀感。缸旁邊放著一隻小罈子,壇口封著一塊布,邊緣壓著繩子。旁邊還有一鍋看起來已經被煮好了的糯米。魏無羨先是愣了一瞬,等看清那些東西之後,他才慢慢轉過頭。
“釀酒?”
藍忘機走過去,將那隻小罈子拿起來。
“嗯。”
魏無羨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口缸和那袋米,轉回來看向藍忘機時,聲音明顯比方才高了一些。
“你什麼時候學的?”
藍忘機將小罈子放在缸邊。
“早上去了趟酒鋪,問的。”
魏無羨看著他,像是要確認這句話是不是真的。藍忘機看起來一如往常,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什麼特別之處。魏無羨沒有再問,快步朝他走過去,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那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藍忘機被他這一下弄得微微頓了一下,沒有躲,只是偏過頭看著他,耳根微微泛起薄紅。魏無羨已經退開了,站在幾步外,彎著嘴角看他。
“行,半個月後我來驗收。”
藍忘機看了他片刻,沒有接話,轉身端起鍋,將鍋裡的米倒進缸裡。魏無羨走過去,拿起鍋鏟。
“我幫你。”
兩人沒有再說話,各自做著手裡的事。米倒好了,涼白開也倒好了,藍忘機將缸口的布蓋好,壓上木板,又將四周壓平。魏無羨蹲在旁邊看著,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才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塊蓋在缸口的布。布面是乾燥的,微涼,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下。
“半個月後就能喝了?”
魏無羨問。
“嗯。”
魏無羨又碰了一下那塊布,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到的灰。藍忘機也站起身,將剩下的布袋收好,放進廊下的筐裡。魏無羨站在院子裡,看著牆角那口安靜的大缸,覺得今天的風好像比剛才輕了一些,陽光也比剛才暖了一些。他轉頭看了藍忘機一眼,藍忘機正在低頭整理衣袖,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轉身回屋的時候,鬢髮被風吹起來,露出他耳側那一片還未完全褪去的淺紅。魏無羨看見了,沒有出聲,只是彎了一下嘴角,跟在他身後一起回了屋。
“先撩再說!晚上的魏無羨對不起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