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醒來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探——空的,被褥微涼。他睜開眼,果然看見藍忘機已穿戴整齊,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手中捧著一卷書。
“醒了?”
藍忘機抬眸看他,目光溫潤。
魏無羨揉著眼睛坐起來,長髮披散,衣襟微敞,一副還沒徹底清醒的模樣。他打了個哈欠,聲音沙沙的。
“什麼時辰了?”
“辰時剛過。”
“哦……”
魏無羨點點頭,又愣了一會兒神,才慢慢開始穿衣。藍忘機放下書,走過來幫他整理衣襟,又將他睡得翹起的頭髮按了按。指尖觸及髮絲的瞬間,動作輕柔得近乎珍重。
魏無羨由著他擺弄,心裡卻泛起一絲暖意。
用過早膳,兩人正商量著今日做些什麼,便有弟子前來通傳,說澤蕪君請他們過去一趟,商量明日家宴的事宜。
魏無羨微微一怔。
“家宴啊,吃不下飯菜怎麼辦——”
魏無羨參加過幾次藍氏家宴,他對於家宴上的食物只有一個評價——吃起來如同嚼蠟。每次都只吃一口,剩下的偷偷交給藍忘機解決。
兩人遂往寒室而去。
藍曦臣已在等候,見他們進來,面上便浮起溫煦的笑意。案上擺著幾卷文書,他示意兩人落座,又命人奉茶。
“明日家宴,還有些細節需與你們商議。”
藍曦臣道,語氣溫和。
“忘機往年都是坐在我下首,今年我接手仙督職務,又掌管藍氏大多事務,應當移至主位。我知阿羨不喜歡太多人看著,今年就和忘機坐到比較靠後的位置可好?”
魏無羨點點頭,去年家宴的席位他記得,就在藍忘機身側,兩人共用一幾。
藍曦臣又與他們說了些家宴的細節:何時開始,何處舉行,都有些什麼流程。魏無羨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藍曦臣都耐心解答。末了,藍曦臣道:
“阿羨若是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吩咐廚房,不必拘禮。”
魏無羨笑道:
“澤蕪君太客氣了,我參加家宴肯定要和所有人吃的一樣,不必再吩咐廚房。”
藍曦臣頷首,又叮囑了幾句,便放他們離開了。
從寒室出來,兩人沿著迴廊慢慢走。秋日的陽光暖暖地照著,將回廊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斑駁如畫。遠處傳來弟子們練劍的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少年人的朝氣。
魏無羨忽然道:
“藍湛,你還記得去年家宴,桌子上的東西幾乎都是你替我吃掉的。”
藍忘機腳步微頓,側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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