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轉瞬又被山風吹散。魏無羨微微扯了扯唇角,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爹因為金光瑤只是記住了他的名字,就為金光瑤效勞一生。他兒子因為金光瑤以前的一點照顧,就試圖復活他——也不是不可能。”
魏無羨頓了頓接著道:
“姚氏敗露,說明些許小家族也參與黑衣人。若是真的,那麼有嫌疑的宗門就多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
藍曦臣的指尖在膝頭頓住。
“但是該如何去查證?”
“尚未得知。但是我相信,這次行動過後就會有眉目。”
話說到此,已無需再多言。魏無羨起身,朝藍曦臣抱了抱拳,藍忘機亦隨之起身,兩人一道離開了寒室。
推開靜室的門,兩人開始收拾要帶的必需品。藍忘機收拾好後立於門邊等著魏無羨
藍忘機靜靜看著,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那眉眼間少了平日的跳脫,多了一層專注的沉靜。魏無羨將隨便別入腰間,思忖片刻還是將陳情放進乾坤袋裡,隨即轉身去案邊整理一疊符篆。
或許是他的動作太過認真,又或許是藍忘機的目光太過明顯,魏無羨手上頓了頓,抬起頭來,正對上那雙靜如深潭的眸子。那眸中無波無瀾,卻彷彿能將人整個兒看進去。
魏無羨彎了彎眉眼,笑意從眼底漫開。他隨手拈起一張符紙,遞到藍忘機眼前。
那符紙質地輕薄,硃砂紋路隱隱泛著微光。紋路走勢頗為奇特,隱隱透著一種靈動的、不安分的氣息——一如制符的人。
“這個是我新發明的隱身符。”
魏無羨晃了晃那張符,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的得意,尾音微微上揚。
“不過不太成功,時效極短。但是正確使用的話,可以將身形隱藏足足五分鐘。”
他說著,眨了眨眼,似乎在等一個誇讚。
藍忘機垂眸看了看那張符,又抬眸看他,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無奈。那無奈極淡,卻分明帶著縱容的意味。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魏無羨笑嘻嘻地將那張符也收入袖中。他收好最後一張符,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回身看向藍忘機。
“好了,可以出發了。”
藍忘機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緩緩掠過——從微亂的髮絲,到系得一絲不苟的衣帶,到腰間懸著的隨便,再到袖口隱約露出的符紙一角。那目光極輕,極淡,卻彷彿已將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嗯。”
他應了一聲,抬手,將魏無羨衣領處微微翻起的一角輕輕撫平。那動作極輕,彷彿只是順手而為,指尖的溫度卻在那一觸間悄然傳遞。
魏無羨笑意更深。他抬手,覆上藍忘機撫過他衣領的那隻手,用力握了握。
兩人並肩出了靜室。晨霧已散了大半,冬日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間灑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沿著石徑往山門方向行去。魏無羨走得不快,目光卻不時飄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藍忘機走在他身側,步履沉穩,沉默如常。
出了山門,已有數名藍氏弟子等候在側。兩人紛紛上劍,御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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