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心裡咯噔一下。斯斯文文,讓人不太舒服——這描述,跟蘇志對上了。
“那你們把東西搬到哪裡去了?”
他問,語氣依舊隨意。
漢子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旁邊幾個人也安靜下來,互相交換著眼神。魏無羨看出他們的顧慮——方才那點乾糧和水,還不足以讓他們把知道的全抖出來。
他轉頭看向藍忘機,使了個眼色。藍忘機會意,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子,放在掌心。
銀子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那幾個流浪者的眼睛也跟著亮了。年長的漢子嚥了咽口水,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魏無羨,終於開口。
“往北,塞北最北邊。具體什麼地方我們也不清楚,領頭那人帶路,我們跟著走。出發前有人把東西給我們就走了。到了地方,又有另一撥人接應,把袋子卸下來,我們就回來了。”
“接應的人是什麼樣?”
“也是穿得嚴實,看不清臉。但人數不少,看著……不像是好人。”
漢子說完,又補了一句。
“我們只管搬東西,別的啥也沒問。銀子給了,我們就走了。”
魏無羨點點頭,將銀子遞過去。漢子接過,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喜色,連聲道謝。
魏無羨又問了幾句,但這些人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他們只是最底層的搬運工,被人僱來幹活,幹完就走,從不問東問西。那幫人給的錢夠多,他們也不會多嘴。
篝火燒得漸漸小了,風還在外面呼嘯。魏無羨靠在藍忘機肩上,看著那堆快要熄滅的火,腦子裡將那些人說的話又過了一遍。
“藍湛。”
他低聲道:
“塞北最北邊,你覺得會是哪裡?”
藍忘機想了想,道:
“再往北,便是關外荒原。”
魏無羨眸子暗了暗。心裡已經有了想法。蘇志把東西運到塞北最北邊,交給另一撥人接應——那些接應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黑衣人的同夥。他們選在荒原深處交接,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
“看來咱們還得往北走。”
他嘆了口氣,又往藍忘機身上靠了靠。
“嗯。”
藍忘機應了一聲,將身上的皮襖解開半邊,把他攏了進來。
魏無羨窩在他懷裡,聞著那熟悉的檀香。忽然覺得混著的皮襖的羶味和篝火的煙氣好像也沒那麼難聞了。
那幾個流浪者已經各自回了帳篷,篝火邊只剩下他們兩人。風聲漸漸小了,雪又開始飄起來,細細密密的,落在火堆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魏無羨閉上眼,在風聲和雪聲中,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辭別了那幾個流浪者,繼續往北走。天還沒亮透,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風比昨日小了些,但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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